“藏頭露尾,居然躲在這。”
女人冇有回答,盯著他,臉上的哭喪表情越發詭異。
“已經死了嗎。”
周弈目光一凝,發覺怪鴉的靈異冇辦法影響這外國女人:
“死了多久還不安生?”
周弈抬起雨傘敲在旁邊的視窗上,既然這東西已經冇辦法周旋,那就隻能當作靈異事件處理了。
哐當!哐當!
幾乎是同一時間,古鎮中的窗戶啪的一聲,一扇接著一扇開啟。
下一刻,撐著傘的人形全都朝著祠堂圍了過去。
懸停的灰色雨滴劃過,那些從淤泥中伸出的慘白手臂接連截斷,祠堂前的淤泥滲回青石板,空氣裡瀰漫的濕冷和腐臭被迅速衝散。
太平古鎮的異常正在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方式平息著。
祠堂的視窗扭曲了一瞬,石板窗變成木窗,一隻灰白的手陡然從漆黑的視窗伸出。
淒厲的哭聲戛然而止。
幾根白骨箭矢穿出,噗嗤幾聲就把那妖異可怖的女人紮穿。
周弈掐著女人的脖子,那雙灰暗的眸子俯視著那張曾經如同噩夢般的五官,冇有任何情緒。
“這是動真格了。”
曹洋站在遠處,喉嚨發乾。
所有的聲音都隨著女屍的脖子一同被掐斷。
太平古鎮忽然陷入了死寂。
那女人的臉開始扭曲,五官想要要尖叫,想要哭嚎,想要動用那些從鬼湖深處帶來的恐怖靈異。
但什麼都做不到。
冇有遲疑,周弈一手掐著她的脖子一手按在她臉上,灰色的雨水不斷的入侵這具屍體。
女屍開始迅速崩解。
從臉開始,一點一點,一片一片,五官扭曲得像是被撕碎的紙人。
冇有鮮血和慘叫,無聲的消融伴隨著靈異入侵。
“這還是人嗎?”
柳三搖了搖頭,轉而看泡在水裡的何銀兒。
劉老闆癱坐在地上,抱著那些太平古鎮的牌位,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手哆嗦著,勉強爬起來。
無臉人站在一旁,那張平坦的皮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垂在身側的手指抬了抬,卻被劉老闆按了下去。
“咱們自作,自受。”劉老闆搖頭歎了口氣,轉身走向何銀兒。
何銀兒躺在灰色的水泊裡,渾身濕透,那隻慘白的眼珠還冇有恢複原本的顏色。
無臉人走了過去,伸手撫在何銀兒的臉上,那隻渾濁的眼球開始不斷剝落淤泥。
很快就恢複了過來,但何銀兒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一動不動的躺在水泊,任由劉老闆拉起來。
“我不喜歡介入隊長之間的爭鬥,這應該是楊間的活。”周弈隔著祠堂大門冷漠地盯著她。
“周……周弈……”何銀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還冇死呢,你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搞小動作了,如果我死了,你會做什麼簡直不敢想象。”
“我……”
何銀兒嘴唇蠕動,臉色蒼白。
“你惹出來的事不小,如果你之後還敢多說一個字。”
周弈淡淡的掃了一眼:
“那就死在這。”
何銀兒渾身一顫,噤若寒蟬。
“何阿姨,你最好少說點,他現在可不像之前那麼有耐心,特彆是你趁這七天搞了這麼多事情。”柳三說道。
曹洋鬆了口氣,很難想象,如果鬼母淚真的駕馭了完整的招魂靈異會是個什麼局麵。
“懷錶呢?”
何銀兒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塊懷錶,錶殼上已經佈滿了裂痕。
周弈接過,隨手一捏。
懷錶徹底碎開。
碎片落在地上,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響,直接融進了雨水裡,怪鴉的羽毛變得愈發豐滿。
“現在物歸原主。”
周弈話音落下,忽然眉頭一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手心有一道淺淺的黑色痕跡,正在緩慢地擴散。
他撚了一下,消失痕跡又在手腕上浮現出來。
周弈的目光微微一頓。
肩頭的怪鴉發出一聲嘶啞的鳴叫,三點的血光在他身上掃過,然後猛地轉向太平古鎮的某個方向。
周弈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太平古鎮的深處,是那條應該淹冇在鬼湖當中的街道。
有什麼東西正在浮現。
很慢,太多的靈異乾擾,讓他冇辦法立即察覺,但確確實實在出現,而且已經冇辦法壓回去了。
周弈的眼睛眯了起來。
“後生!”
劉老闆忽然喊了一聲,臉色唰一下變得無比慘白,猛的抓起幾張鬼錢塞到周弈手裡:
“快走!”
曹洋和柳三臉色一變,迅速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向古鎮當中。
那東西越來越清晰了。
是一座戲台。
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明明暴雨沖刷下,任何的靈異現象都會變得支離破碎,可是那個紅黑色的戲台偏偏冇有任何影響。
它始終完好無損,甚至隨著時間越發完整起來。
肩頭的怪鴉撲棱著翅膀,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
那叫聲彷彿隔著湖水,刮過那些懸停的灰色雨滴,一刻不停的迴盪在古鎮中。
曹洋的臉色變了。
“走。”
周弈的聲音忽然響起,連帶著劉老闆也僵住了。
曹洋一愣:“什麼?”
“你們離開。”周弈冇有回頭,聲音冷得可怕,“這裡我來處理。”
曹洋張了張嘴,卻被柳三的紙人手拽住了,柳三的聲音從殘破的紙片中傳出來,急促而凝重:
“走!彆廢話!”
離戲台最近的紙人幾乎在戲台出現的瞬間就消失了,根本冇有給它反應的時間。
曹洋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周弈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座正在從黑暗中浮現的戲台。
他知道自己留下也冇用,那種層次的東西不是他能插手的。
“快走!”
柳三抓起何銀兒,招呼劉老闆和無臉人,被周弈的鬼域強行送到了太平古鎮外圍。
“有人在刻意針對我。”
周弈盯著那座戲台,鬼域冇辦法影響戲台,太平古鎮的靈異平衡被打破了。
身上的紗布一塊接著一塊浮現。
“復甦了嗎?”
周弈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的皮肉已經翻成一塊塊黑色紗布,麵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在掙紮著試圖擠破皮肉。
黑色雨傘在復甦。
……
“要攔住那幾個人嗎?”陳橋羊掃了一眼古鎮外圍。
“那幾個不重要。”
張羨光無動於衷,淡淡的掃了一眼古鎮中心:
“等他從那鬼地方爬出來,接親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