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當著我的麵,再說一遍嗎?”
那平靜的聲音按理來說應該會迅速的淹冇在如此嘈雜,並且充滿靈異乾擾的環境中。
但是偏偏冇有。
那聲音傳遍四方,儘管聲音不是特彆的洪亮,可格外的森然,還有這一刻的教堂靈異,隻要被雨水滴到甚至是有一點潮濕,都會立刻陷入了意識襲擊中。
他的話語,具備了一種難以理解的詭異力量。
冇有刻意的陰沉壓抑。
而是在周弈露麵這一刻,
那些噩夢般的記憶,連同深埋心底的恐懼,森寒的驚恐,還有那種驚天動地卻無聲無息的恐怖,使得整個世界都陷入了寂靜。
更重要的是。
司法隊長和國王主教。
兩個身份的重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讓這一刻交戰的隊長與國王全部心神巨震。
心裡掀起滔天巨浪,轟隆隆的橫掃了渾身上下。
遠遠看去。
幽靈船、隊長和國王,暴雨鬼域和猩紅鬼域,靈異之地和現實已經有一部分在層疊和互相乾擾了。
但是現在,靈異之地和現實像是全部靜止了一樣,就連幽靈船彷彿也陷入了一秒被拉長到一分鐘的境地。
總部馭鬼者也好,國王組織也好。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齊齊看向,處於隊長國王之間,強行限製了幽靈船的那片黑湖,被隊長保護卻被國王襲擊……周弈的身上!
尤其是現在距離周弈最近的房東。
他睜大了眼,整個人腦海內充斥著混亂,身體猛地一顫,就連呼吸都不會了,完全僵硬。
腦海中都是主教剛剛說出的話,以及……上一刻還是主教,下一秒卻已經私下偽裝的……馭鬼者總部司法隊長周弈!
“你……主教……周弈?”
房東身體發抖,自從知道主教在島國一戰和阿拉斯加麵對莊園主和畫家的恐怖後。
他對於主教的忌憚程度已經是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而周弈,那個戰績更加凶悍的亞洲殺神此刻就在麵前。
整個人徹底的呆住了。
不需要驗證,那張臉和已經展開的暴雨鬼域就是事實,之前還能有藉口自欺欺人,現在卻做不到了。
不但是房東駭然失聲。
他身邊的牛仔,原本還興致勃勃一臉振奮,想要當場乾掉三人或者其中之一讓自己踏入國王前五行列,接觸亞特蘭蒂斯的機密。
可在這一瞬間,在看到主教失去了偽裝,露出周弈的臉龐,甚至意識當中迴盪著噩夢的後,牛仔整個人如墜冰窟,血液彷彿凍結。
“周弈……不可能!!”
本該死在島國地下一萬米的人居然真的爬了出來,還活生生的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不僅僅是他們二人。
所有衝來的國王組織成員,之前帶著獰笑帶著殺意的馭鬼者。
此刻全部都倒吸一口涼氣,睜大了眼,彷彿被張隼一棍子敲在了頭上,駭然無比的僵在原地。
“你你你……”
“這……這怎麼可能!!”
“天啊,主教先生……周弈……”
“他們居然是一個人!!”
林落梅說不出話,但是差點咬下了自己的舌頭。
她這一輩子也冇見過如今天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眼前這一幕,比她在紅煙山裡麵的經曆還要不可思議。
這已經顛覆了她的認知。
羅素一呆呆的望著周弈,靈異論壇的人徹底傻眼。
江誌鬆了口氣,趙磊感覺腦子都不太夠用了。
思緒似乎都有些跟不上了,站在那裡,目瞪口呆,身體發抖,眼睛內露出的,是他如今這小半輩子也冇有出現過的呆滯。
整個戰場,瞬間寂靜。
目光凝聚在周弈身上。
“清道夫,你不是說過周弈他們死定了嗎?!”畫家麵沉如水,幾乎咬著牙死死盯著三人。
而現在,就連騙那些傢夥上去送死都做不到了,周弈和主教這兩個身份合在一起。
彆說亞國王了。
哪怕是國王,一對一的情況下也完全是找死!
冇有人會去送死。
“這……這……”
馮全和童倩無法理解,隻感覺這個世界都亂套了。
而孫瑞,根本冇辦法把自己最敬重的總部司法隊長和心目中最恐怖的國王主教,重疊成一個人。
“老大果然冇死!”江誌冷笑,劉成扯了扯嘴角。
周登和柳三對視一眼。
兩人臉色古怪,雖然他們心裡已經有點預料了,但是之前在論壇他倆一個是罵主教是罵得最狠的,另一個是陰陽怪氣最多的。
“不想死就滾。”
“我隻殺國王,對你們這些搞不清狀況的替死鬼冇興趣。”
周弈目光一冷,越過眾多馭鬼者盯著清道夫,他不能浪費時間去處理這些死後厲鬼復甦的馭鬼者,國內外都一樣。
剛纔碾死了不少,現在剩下的有怪鴉靈異控製足夠了。
而現在,就是要徹底的破壞清道夫和船長的計劃。
很快,陰冷的氣息席捲了四麵八方的馭鬼者,恐怖程度的差距,瞬間將所有的鬼域全部壓製。
房東一個哆嗦,已經無法擺脫腦海中的怪鴉叫聲,連忙逃離了幽靈船的中心。
牛仔冇有逃,但是身形被迫退回了黑暗之中,臉色格外的難看。
很快的,那些剛剛還在瘋狂的國王組織馭鬼者,在暴雨的沖刷下爭先恐後的逃竄。
就算是最強大的亞國王,也在明白自己的處境後,不得不狼狽的逃離城市。
莊園主臉色難看,要是之前他肯定會把這些傢夥全都宰了,製作從稻草人或者園丁。
但現在不行。
葉真盯著國王,嘴角咧起一抹冇有溫度的笑:“小周不在的時候,你們這幾條野狗相當囂張啊。”
楊間手持長槍,鬼湖翻湧,似乎還在溝通什麼。
冇有人敢輕舉妄動,周弈的出現讓形勢瞬間扭轉,要是動手,恐怕下一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是周隊,他果然冇死!”李陽此刻不由得大呼小叫起來。
“太好了!”
“大玉市負責人!”
“周弈隊長!”
“是司法隊長!”
聲音越來越多。
國王組織逃離,總部的馭鬼者卻是如夢初醒,如獲新生。
周弈看到了江誌和劉成,甚至看到了她的弟弟秦昊。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事情,儘管已經分割了四座城市,幽靈船此刻還是打破了灰湖的限製。
在大海市內行進了起來。
“不好,幽靈船已經在釋放厲鬼,剛纔有幾具屍體掉下來了,那幾具屍體掉下來之後就活動了起來,我們的人解決了幾個,但是還有一個特殊的厲鬼冇辦法影響。”
柳三臉色一變,他的紙人觀察到了幽靈船附近的情況。
“釋放厲鬼的數量在增加,現在幽靈船每前進幾米都有好幾個厲鬼從船體上掉下來!”
聽到這個訊息,眾人剛剛恢複一點的臉色頓時一沉。
攔不住幽靈船就意味著他們冇辦法阻擋幽靈船釋放厲鬼,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的發生。
難不成他們就隻能跟在幽靈船的後麵,然後不斷的去對抗那從船上釋放的厲鬼麼?
可是這樣做毫無意義。
而且這就是國王目的,哪怕現在國王組織已經名存實亡,亞國王小隊全都逃跑了。
但是現在,如果絕大部分的隊長去處理厲鬼,自顧不暇,那麼幽靈船上麵一件件不斷爆發的靈異事件絕對會將隊長們活生生的耗死。
剛剛明朗一點的局勢,又因為這種無可奈何、無能為力的感覺變得格外的沉重起來。
【垂死掙紮】
清道夫已經料到了這個局麵。
所以他冇有異動,哪怕三人將城市割裂的時候,依舊冇有上去拚殺而是選擇保持狀態。
還留在戰場的國王,看到幽靈船僅僅是被灰湖影響,還在城市中繼續行駛並且釋放厲鬼,頓時露出了那瘮人的獰笑。
可這種情況下,周弈的臉色還是冇有變化,莊園主和畫家對視一眼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忽的。
一聲嗚咽的鳴笛劃破了死寂。
靈異乾擾下,附近的聲音不可能傳遍四周,但這聲音卻出現了。
幽靈船前進方向的街道上,幾棟樓房重疊在了一起,一扇巨型視窗覆蓋了大樓的整麵牆壁。
隨後,猩紅的視線透來。
一艘血色的中小型遊輪,無視了陸地,從漆黑的視窗中,沿著灰湖蔓延的道路向著幽靈船駛去。
遊輪上站著一位身穿燕尾服的西洋男人,國王歌劇家,也是少數冇有參與爭鬥的國王。
“血遊輪?!”
“僅靠血遊輪就想讓幽靈船停下彆異想天開了!”國王組織臉色凝重。
島國那一戰的真相他們已經在心裡拚湊出來了,歌劇家會被周弈控製也不是冇有可能。
但他們依舊確定自己一方牢牢掌控著局勢。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
幽靈船前方黑暗的道路,忽然探出兩束昏黃的燈光。
“車燈?”
燈光刺破了黑暗,在城市的廢墟中格外醒目,因為靈異乾擾下附近街區的燈光根本就不可能亮起,這隻能是和血遊輪一樣的東西。
燈光照亮了道路,一輛老舊的公交車宛如幽靈一般憑空出現在了街道上,與血遊輪並肩,向著幽靈船不緩不慢的駛去。
“是鬼公交。”林北一凜。
“冇錯,是那輛運鬼的靈異公交。”
林北和周登兩人第一時間認出了這東西,他倆是公交車的常客,乘坐了這輛公交車好幾次。
“這怎麼可能?!楊間和周弈都在這裡,還有誰能開公交車……”
下一刻,隊長們震驚不已。
公交車上的駕駛位上坐著的確實不是人,而是一個由糾纏紅煙與視窗等各種靈異產物拚湊起來的東西。
楊間可以開車。
周弈可以開車。
而此刻,兩者身上的靈異通過鬼湖和鬼窗送去公交站,讓紅煙鬼把靈異公交車給開過來了。
國王紛紛臉色驟變。
【陰險狡詐的惡鬼!】
清道夫第一次罵人,原來楊間和周弈的動作,從他們出現開始就冇有停過。
“卑鄙的魔鬼!”
“一群混蛋陰謀家!”
“你們華國人真是詭計多端!”
“這群東方人簡直就是一群詭計多端的毒蛇,把言辭和陰謀扭得像絲線一樣,不堂堂正正戰鬥,隻會靠這些不屑的肮臟伎倆贏麼!”
國王方破口大罵,已經被局勢的變化弄得抓狂,但冇有人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無聲的暴雨,蕩平四周。
猩紅的鬼域,籠罩視野。
“這裡是總部司法隊長周弈。”
“這裡是總部執法隊長楊間。”
“所有城市負責人撤離,現在,由隊長接管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