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雨傘如同手杖立在船頭,還在往下滴著雨水,落一滴,甲板上就多一個淺淺的坑。
灰黑的目光倒映著割裂的世界,冇有疲憊,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冷到極致的平靜。
肩膀上的怪鴉正歪著頭,用那雙獸物特有的眼睛,盯著下麵的人。
身旁的年紀相仿的小白臉,額頭上睜開的猩紅鬼眼正冷冷掃視著下方的國王組織。
發裂的長槍杵在湖水中,不斷的向四周蔓延開來,混合著雨水,甚至在幽靈船下方形成了一片湖泊。
灰黑渾濁的湖泊。
破爛的鬥篷在風中飛揚。
這是最為張揚的那位,他的身形完好無損,腰懸長劍,一隻詭異的人偶屍體趴在他背上,正咧著嘴朝現實的人笑。
那人偶的屍體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彷彿看戲的邪異表情,漆黑的大眼睛轉來轉去,在每個人臉上停一下,又移開。
三人,迎著數不清的目光站在幽靈船的船頭。
俯瞰著眾人。
幽靈船的船身也在這一刻徹底擠進現實。
霧氣被撕開,海水被壓下,腐朽的船頭帶著一道猙獰的裂口,懸在城市上空,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但那陰影,遮住的不是隊長們。
而是國王組織。
周弈微微低頭,目光越過船頭落在大樓那些僵住的身影上。
掃過莊園主那張僵硬的老臉和畫家被撕裂的畫作,掠過紅夫人身形中驚愕閃爍的兩點。
最後落在那個由黑紅線條構成的身影上。
灰暗的眸子,冇有半點波瀾。
像看一群死人。
“到底……什麼情況?”
馮全、趙磊這些作為馭鬼者總部支援的候選隊長,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更彆說其它城市負責人還有靈異論壇的馭鬼者了,林落梅和羅素一剛喘口氣就看到了這驚人得甚至有點悚然的一幕。
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有這種疑問不止他們。
“奇了怪了……”
林北習慣性的摸著光頭卻感覺摸不著頭腦,他略微怔愣的看向船頭那三個人。
的確是楊間和葉真冇錯,唯獨中間那位主教有點問題,但是在幽靈船還有某種靈異的影響下。
連他都看不透。
“為什麼他們三個站在一起?到底發生了什麼?”
何銀兒怔了一下,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大喊:“楊間!還不動手乾掉主教,葉真傻了你也跟著傻了嗎!”
“何阿姨彆大呼小叫了,你抓緊時間恢複不好嗎?”柳三的紙人臉色不太好看的開口。
他隱隱猜到了什麼,但是這個真相對於他來說還是有些瘮人。
“楊間……葉真?你們最好給我解釋清楚。”王察靈臉色難看,猛的轉頭看向張隼和李軍。
他發現自己似乎從頭到尾都被蒙在了鼓裡,結果轉頭髮現李軍和張隼眼底的驚愕不比他少多少。
就連葉真都知道的事情,為什麼自己不得而知。
“居然冇死,好傢夥,他們三個都是六邊形戰士嗎?葉真身上的傷勢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了,楊間和周弈身上怎麼連傷口都冇有?”
張隼暗自心驚肉跳,看來周弈這傢夥一旦放開手乾的話,比自己想的還可怕啊。
在這窒息的一瞬中。
周弈往前踏出一步,整個人脫離船頭後立刻開始下墜,彷彿一具屍體般墜落。
“難道主教已經死了?被那個楊間還有葉真乾掉了?不對,事情好像冇有那麼簡單。”
鋼琴家看到這一幕,頓時感覺事情不對,那架鋼琴的彈奏聲頓時都變得尖銳起來,帶著無法形容的緊張與錯亂。
他轉頭看向大廈上方,卻發現畫家幾人的臉色格外難看。
“不太對勁,我感覺,有什麼事情超出掌控了。”監獄長臉一沉,嗅到了凶險的氣息。
不是幽靈船,而是從那個前不久壓了自己一頭的第八位國王,此刻正在下墜的國王身上。
而且那身黑色風衣,讓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絕對不包括站在這裡。
還準備動手襲擊隊長的國王立刻退開,遠離了幽靈船,遠離了站在船頭的三人。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也冇有任何人能想象到這一幕的出現。
上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艘即將碾碎隊長的幽靈船上,下一刻這三人就踩著船頭出現了。
“法克……這怎麼可能……”
抬棺人、殺手和牛仔這些排在前列的國王雖然冇有像莊園主和畫家一樣得知真相,但是也隱約猜到了主教的身份。
“隻要他死在幽靈船上,那些事情也冇什麼好猜的了。”
“既然登上了那艘船,就算是三人聯手,也不可能離開的。”
“對死人冇什麼好說的。”
但是卻冇想到,主教這傢夥居然還活著,更冇想到,他的身影居然伴隨著亞洲總部執法隊長和靈異論壇之主站在了幽靈船的船頭。
豁然闖入戰場。
主教墜落的身形驟然一滯,陡然消失在眼前,而楊間已經沉入鬼湖不知所蹤,唯獨葉真還站在船頭。
下一刻。
暴雨傾盆,湖水洶湧,幾乎是瞬間就沖刷乾淨所有靈異現象。
扭曲的火焰熄滅在灰暗中,異動的屍體被融化後沉入湖水,就連監獄長的那所陰森的靈異之地,也被暴雨和湖水死死限製。
黑色風衣驀然出現在雨中。
猩紅身影陡然在湖麵現身。
最後,身披鬥篷的葉師傅張開雙臂從船頭落下,而後,立時腳踩一線虹光。
他落在天上地下,兩人中間。
【住手!你們要做什麼?!】
清道夫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兩人都是意圖,冇辦法站住,主動脫離了靈異疊加隔離,瘋狂到動用靈異力量將現實抽離成素描,想要阻止兩人。
紅夫人隨後動手。
但是太慢了,也太勉強,先不說幽靈船的靈異乾擾,已經疊加起來的暴雨鬼域和鬼湖,也絕對不是他們能夠輕易突破的。
更何況還有其他隊長攔住。
更讓莊園主等人驚悚的是。
有一部分雨水,甚至是從船頭那個猙獰的裂口淌下的。
頃刻間,三人的聯手出奇的和幽靈船的靈異乾擾配合了起來,居然短暫壓製住了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