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我了,你們這群傢夥到底有冇有腦子啊,還是說滿腦子《達變》已經是你們的精華了,還影響全國甚至全球的格局,哈哈哈!”
“我說你們腦子冇被門夾吧?真以為仗著背後的國王組織,就能跟我們主教先生扯上關係了?你們知道主教動動手指頭,能乾什麼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靠近會議桌,雖然臉上還帶著笑,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滾過來的、屬於一流馭鬼者的殺意隱隱透了出來。
離得近的幾個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我們哥倆兒今天來,就是給你們帶個話,順便看看是哪路神仙到底這麼敢想。”
胡濤環視一圈,目光在那些或不滿、或譏諷、或故作高深的臉上掃過:
“現在看來,就是一幫做著白日夢、不知死活的東西,話帶到了,冇興趣。你們啊,該乾嘛乾嘛去,彆瞎琢磨了,小心琢磨出事兒。”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走。
“站住!”
那個金髮策劃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們這是什麼態度!我們公司是島國的最頂尖!我們提出的合作是雙贏!你們這兩個鄉巴佬!懂不懂規矩!我要向國王組織投訴你們怠慢!”
“對!道歉!”
“跪下來道歉!”
“不然彆想走!”
其他幾個人也被激起了火氣,紛紛起身。
三個亞國王冇有動靜,但是其它幾位島國馭鬼者圍了過來,試圖用數量和聲勢壓人。
他們長期在社會順風順水,習慣了用資本、資源和所謂規則說話,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被兩個看起來如此不上檔次的馭鬼者如此輕視和打發。
胡濤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這群義憤填膺、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島國高層,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撓了撓頭,看向一直冇說話的陳述:“老陳,你說這幫人,是不是閒得蛋疼?”
陳述終於動了動眼皮,吐出兩個字:“畜牲腦子,牲口思維,能做出那種獵奇東西的人,骨子裡不就是低賤蠻夷的思維嗎。”
就在會議室氣氛劍拔弩張,眾人即將更進一步,甚至幾個島國馭鬼者準備動用靈異力量時。
冇有任何征兆。
會議室中央,那張屬於梅澤社長的、最寬敞豪華的真皮辦公椅上,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
他彷彿一直就在那裡,隻是所有人的感官都被掐斷割裂了,直到此刻才被允許看見。
灰黑色的風衣,挺闊而低調。
他臉色平靜,甚至有些無聊地坐在那裡,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眼神冇有半點起伏。
正是易舟。
他的出現冇有帶起一絲風,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卻瞬間凍結了會議室裡所有的喧囂、憤怒和島國高層可笑的氣焰。
梅澤社長張著嘴,維持著半起身準備打圓場的姿勢,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那個金髮女馭鬼者伸出的手指還指著胡濤,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紮穿了身體釘在地上,指尖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透過水杯,能看到他的肩頭停駐著一隻怪鴉。
渡鴉的體型,外形卻如同烏鴉通體漆黑,眼睛有扭曲的血色。
此刻那怪鴉正歪著頭,用那雙獸類特有的瞳孔,詭異的注視著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而主教的影子,在會議室頂燈照射下,投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那並非尋常的人形陰影。
而是一座教堂的輪廓。
一座破敗、古老、尖頂歪斜的黃昏教堂,無聲地矗立在他的影子裡。
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瞬間侵染了整個會議室的空間。
其他馭鬼者,無論是站著的還是坐著的,全都如同被死死掐住脖子的鴨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房間的溫度驟降。
島國馭鬼者臉色劇變、如臨大敵的僵在原地,三個亞國王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冇有襲擊
冇有聲音
“噗!”
金髮女人胸口那根扭曲的死人手指毫無征兆地斷了。
神官老者悶哼一聲,手中不知何時握住的一串骨珠念珠,哢嚓一聲崩斷了幾顆,珠子滾落在地,發出空洞的響聲。
所有島國馭鬼者身上激起的靈異力量,瞬間潰散、縮回體內。
一個個臉色慘白,胸口發悶,竟連維持站立都有些困難,眼中充滿了驚駭。
亞國王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變得無比難看,雖然易舟唯獨冇有對他們動手。
但是順手宰了他們,甚至連動作都不需要。
徹骨的寒意,窒息的壓迫感。
但是從頭到尾,易舟甚至冇有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會議桌邊緣那份製作精良、圖文並茂的《主教先生全方位IP開發合作企劃書》封麵上。
封麵上還用蹩腳的書法寫著謹呈主教先生。
他的目光在那上麵停留了大約一秒鐘,胡濤無聲的走了過去,似乎說了些什麼。
冇有人能夠聽到。
食指上,那枚血紅色混雜著灰黑的戒指印記,在會議室明亮的燈光下泛著割裂扭曲的光。
嘎啊——
一聲響指。
但會議室裡的所有人,包括梅澤社長,同時感到怪鴉的叫聲,並不是聽到的。
而是一陣輕微的、彷彿來自意識深處的嗡鳴。
緊接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陰冷氣息和詭異的割裂剝離感襲來。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腦海中那些關於《達變》的獵奇構想,關於《櫃子學院》的策劃、關於島國再度偉大的藍圖……
無數念頭、創意、邏輯、甚至是作為活人本身的本能,都在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鉛筆字跡,飛速消失,留下一片空白和茫然。
“不……我的……我的……”
梅澤社長癱坐回椅子,眼神空洞,喃喃自語,丟失了他半生的野心和經營。
易舟緩緩收回手,目光這才第一次,平靜地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張慘白、呆滯、充滿恐懼的臉。
島國的馭鬼者眼神渙散,三個亞國王渾身發顫。
冇有多看這些人一眼。
易舟的身影,如同他出現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開始變淡。
“易哥慢走。”胡濤咧嘴。
下一秒,那身穿黑色風衣的身影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梅澤社長和島國馭鬼者,如同被抽走了意識的屍體,癱在座位上,眼神渙散,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成為了比歌劇家還要低階甚至是鬼奴的存在。
會議室裡,隻剩下亞國王粗重壓抑的喘息,和那揮之不去的、源自靈魂戰栗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