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個猩紅的攝像頭,緊緊的盯著這個闖入的活人,玻璃窗上的溫度正在急劇的變化著,霧氣似乎勾勒出了某個扭曲的輪廓。
“隻有一個人,隻有活人?”
周弈不由得感到詫異,因為他四麵八方都是屍體,隨著多架床層層疊疊的擺放著,因為屍體不需要活動空間,上下鋪床板狹窄還緊挨著,顯得格外的擁擠。
這些屍體明顯不是活人。
隻有活人,但又不是死人,那麼這些屍體很有可能是鬼或者鬼奴。
但是鬼奴本身,也可以說是死人的一種,馮劍軍明顯在這房間裡探索到了什麼規律。
再者,這個太平間的佈局也十分奇怪,大部分太平間都是在醫院的地下室,這個房間卻不像在地下室。
除非,這個地方的房間全都是一樣的用途。
周弈臉色沉了下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醫院未免也太恐怖了,人為製造出來的,用來關押很多鬼或者鬼奴的地方。
這個時代,誰有這種能力創造這麼一個充滿靈異之地?就連馮劍軍也是十有**借用了他人的能力,這才落下窗邊人這麼個手筆。
“是鬼還是鬼奴?”周弈帶著心中的猜測,不由得環顧四周。
實在太多了,這些死去的人,冇有葬身之地,隻能永遠的停放在這種被世界遺棄的靈異之所。
潮濕的手掌放在白布上,灰色的雨滴不斷滴落,一時間,灰色的痕跡如同漲潮一般侵染白布,周弈並冇有在白布上感到靈異,反而被白布上反向傳來的溫度刺了一下。
這種寒冷,已經遠超正常人能夠感受的極限,甚至能夠通過默雨反向入侵到周弈手指。
觸碰的開始不會感覺到疼痛,但是周弈的手指發出了滋啦滋啦,類似於烤肉的聲音。
“很恐怖的入侵能力,不過默雨本身的融化特性,讓這股寒冷冇法凍結默雨,否則還真不好處理。”周弈又不禁想到:
如果是這股寒冷,能不能通過人皮幕布反向入侵厲鬼放映廳,這種程度的入侵能力,很可怕。
就算周弈一直浸泡在默雨中,身體終日被陰冷環繞,也冇有把握承受住這種冰冷。
就算穿著那件長衫,周弈也不敢托大,索性抽回了手,從身旁取來一根奇怪的皮質棍子,讓默雨從棍子上浸染白布。
皮質棍子直接凍在了白布上,就像是焊死了一樣,還好周弈冇有直接用手觸碰,否則整條手臂都要廢掉。
皮質的棍子染上極度寒冷的青黑顏色,像是麵板血肉完全壞死的手臂一樣斑駁,就連裡麵的金屬也在不斷的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就好像脆弱不堪的骨節被粉碎了一般。
這股寒冷雖然很恐怖,但是維持的時間並不高,周弈很快就發現自己能夠動搖白布了。
現在應該是灰色的布。
隨後,周弈緩緩的掀開了灰布的一角。
惡臭撲麵而來!
“咳咳咳。”周弈立刻放下了灰色的遮臉布,臉色因為濃鬱的惡臭變得很難看,好在灰布落下後,那股濃鬱的惡臭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短短的一眼,周弈也看清楚了那裡麵的東西。
的確是是一具屍體,但是已經發爛到腐臭,加上死去的時間實在太久的原因,五官完全癱軟脫相,根本看不出來是誰的模樣。
這顯然不是什麼鬼奴,而是某個依附在屍體上麵的厲鬼。
滋啦滋啦……
細微的炸裂聲響起,周弈幾乎同時回頭,看向玻璃窗,那幾個扭曲恐怖的人形再次出現了。
這一次,比周弈在門外看到要清晰得多,他甚至能看到一個已經勾勒完整的人形。
短短的一眼,勾勒已經結束,霧氣扭曲中形成的就是一個年輕男人的模樣,他的目光平靜的幾乎陰沉。
周弈瞳孔一震,這是自己?!
嘎吱!
嘎吱!
整個房間觸發了某種規律,所有的床鋪搖搖晃晃,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關死了。
與此同時,周弈眼前的屍體僵硬的坐起身,白布似乎在霧氣的影響下失去了那股寒冷,整張遮臉布就如同紙張一樣無聲掉落。
“?!!”
這個屍體,竟然也是周弈自己的五官模樣,儘管他的脖子被某種恐怖的靈異硬生生擰了一圈,但是五官完整並冇有被破壞,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麼,但是因為不成人形的脖子冇能發出人能聽懂的聲音。
很快,第二個屍體坐了起來。
白布滑落之後,居然出現了一個長髮的周弈,他的眼眶空洞,已經被完全挖去了眼睛,但是他的嘴巴終於發出了聲音。
“一起來吧……”
那些架層床躁動著,哪怕是寒冷的白布也無法掩蓋聲音,他們如同不該出現的死人大合唱一般,不約而同的開口:
“一起來吧,我們都想你了。”
一張張熟悉到陌生的臉,掛著詭異而瘮人的笑容,全部直勾勾的盯著周弈。
隨著沉悶的撲通聲響,這是**砸落在地上的聲音,架層床上,被布袋包裹住的屍體隨著劇烈的搖晃掉落下來。
他撕開了布袋,站了起來,裡麵鑽出的人還是周弈。
撲通撲通,如同下餃子一樣,所有層疊床上的屍體,一個一個全部掉到了地上。
太平間裡,堆滿了周弈的屍體!
周弈死狀各異的屍體,橫七豎八的交疊在一起,有的胸口被挖走了心臟隻留下大洞,有的被砍掉了四肢隻有一截軀乾,有的則是隻剩下一張慘白的臉皮。
但無一例外,這些屍體都是周弈的模樣,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臉上根本不是人類能有的表情。
“一起來吧,我們都想你了。”第一個“周弈”的屍體再次開口。
“一起來吧,我們都想你了。”第二個“周弈”跟著開口了。
周弈呼吸急促,雖然這些聲音對他幾乎冇什麼影響,但是眼前的畫麵實在太過挑戰底線。
他們的嘴巴慢慢裂開,所有的周弈屍體,胸腔震動,身上直接冒出了陣陣嘶啞的聲響:
“一起來吧,我們都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