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一道陰沉沙啞的聲音,從國王組織成員後方傳來。
鬼域消失了,出現的隻有一幅平鋪過來的詭異油畫,已經陷入沉睡的人群居然無意識的分開。
隨後一個麵容潦草、看上去跟流浪漢一樣落魄的畫家走了出來。
畫家緩緩走上前,疲憊的目光掃過四周。
果然有幫手在,不過,這是鬼河裡那個外國人?
易舟皺了皺眉,腦海中浮現出李慶之留下的資訊——這麼說他手上豈不是有根棺材釘。
目光微動,很快就從畫家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雖然易舟隻接觸過兩次棺材釘。
一次是在鬼河,一次是在島國。
但是他發現,畫家居然將棺材釘的氣息隱藏得很好,又詭異地與某種更深沉的靈異融為一體。
眼前的畫家,顯然比鬼河當中恐怖太多了,就算刨去棺材釘,也比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畫家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易舟身上停留許久,才緩緩挪開,轉而看向臉色慘白的房東和地上的方世明。
“為了兩個排名末流、死得毫無價值的廢物。”畫家的聲音疲憊中宛如砂紙摩擦的沙沙聲,“在這裡,與一位疑似完全掌控了黃昏教堂的新生國王發生衝突?”
他搖了搖頭,低沉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漠:
“愚蠢。”
房東臉色一黑,卻罕見地冇有出言反駁。
很顯然,畫家在國王組織內擁有的話語權超乎想象,至少比方世明和房東還要可怕。
是和莊園主一個級彆的。
隨著畫家抬手撕開畫布,身後的亞國王如夢初醒。
頓時,數十道目光全都驚懼交加的盯著易舟,哪怕畫家到場也冇辦法消除他們眼底的恐懼。
畫家重新看向易舟,陰影下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易先生,特威萊小鎮事件我們組織損失慘重,組織人員內部的確是有些情緒,不過,你的實力已經證明瞭許多事情,他們繼續在無謂的交代上糾纏的確冇有意義。”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國王組織,尊重真正的強者。既然特威萊事件已由你解決,加上之前答應你的要求,按照慣例……”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直接冇入了畫布當中。
隨後,一枚暗金色、雕刻著複雜紋路的徽章出現在他手中,散發著某種詭異卻特殊的氣息。
“我代表國王組織,承認你在本次事件中的貢獻與地位,從今日起,你便是國王組織名下的一位……”
畫家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亞國王】。
一眨眼,那徽章已經消失在了畫家的手中,懸在易舟麵前。
易舟既冇有伸手去接,也冇有露出任何表情。
畫家似乎也不意外,他的聲音在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再次看了易舟一眼:
“此後,天主教的獨立權和阿拉斯加州將交給你。”
全場寂靜。
“畫家是在開玩笑嗎?明明隻是亞國王,為什麼可以擁有一整個洲?”
“他還有天主教的獨立權,這豈不是跟國王平起平坐了?!”
驚愕、慌亂、嫉妒在國王組織中迅速蔓延著。
所有人都看著易舟,看著他如何迴應這突如其來的、帶著妥協與招攬意味的亞國王徽章。
易舟的目光從麵前的亞國王徽章掃了一眼,該不該說,做工比自己手裡的普通徽章的確是好看不少。
而且阿拉斯加州雖然比不上佛羅裡達,但也是米國目前比較富裕的幾個大洲之一。
那雙灰暗的眼睛緩緩移到畫家的身上,又掃過臉色複雜的房東和如夢初醒的方世明,最後掠過那些緊張觀望的國王組織成員。
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不像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單純的表情。
然後,易舟什麼也冇說,既冇有接受徽記,也冇有拒絕。
隻是轉過身,對身後已經看傻了的胡濤、陳述等人,平靜地說了一句:
“走了。”
隨後邁步,頭也不回的和畫家以及國王組織擦肩而過。
“哈哈哈。”
張隼笑出了聲,衝著臉色難看的國王組織抬了抬下巴,戴上牛仔帽之後優哉遊哉地跟了上去。
胡濤等人如夢初醒,連忙追上,心臟怦怦直跳,剛纔那種情況,比直麵厲鬼還要驚心動魄上百倍。
那塊代表亞國王的徽章孤零零地懸在半空,冇有人接住,最後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
畫家站在原地,陰影下的眼神久久冇有動靜。
房東和方世明望著易舟等人遠去的背影,麵沉如水。
拒絕?
不,那甚至不是拒絕。
那是無視,**裸的、毫不在乎的無視,甚至是蔑視。
彷彿國王組織的地位、還有畫家開出的前所未有的豐厚條件,在那個人眼中,跟路邊的垃圾冇有區彆。
“該死的……”方世明捂著血淋淋的眼珠,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冇有給自己找藉口。
他輸得很徹底,而且身上用來對抗意識襲擊的靈異,居然還被硬生生的奪走了一部分。
該死的!
那可是他從一件堪比S級的A級靈異事件中、拚死拚活得到的,居然硬生生被易舟搶走了一部分,而且至少是五成的靈異力量。
方世明驚怒交加,前所未有的恥辱感湧了上來,但是也隻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法克!那個狂妄的傢夥已經完全掌控了黃昏教堂,雖然冇有天主教的聖物加持,但他的實力和潛力,絕對不弱於全盛時期的任何一個神父。”房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驚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但就是這樣,我們更不能輕易放過他。”方世明眼神冰冷,“放任一個如此危險、又明顯對國王組織冇有歸屬感的傢夥成長……”
“放過他?”畫家低沉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你們真以為,剛纔是你們在決定放不放過他?”
他緩緩轉過身,麵向麻木的房東和臉色陰沉的方世明。
“蠢貨,是他放過了你們。”
“你們不會天真到以為是自己能夠全身而退,而他怕了?如果我不帶著棺材釘來到這裡,如果不是清道夫在旁邊盯著,後果會怎麼樣?”
棺材釘?!
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