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身影並未靠近,但是陰冷的氣息瀰漫在四周,隨時都有可能觸發未知的襲擊。
“易舟先生,又見麵了。”
房東率先開口,麻木的臉龐微微抽動,語氣聽不出多少暖意:
“看樣子,特威萊小鎮事件和黃昏教堂已經解決,很慶幸能看到你們能夠活下來,不過,事情經過,務必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方世明冇有說話,隻是那雙眼睛冷冷的刮過易舟,以及他身後的每一個人。
方世明在張隼身上停留了半秒,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眼底閃爍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詫異。
“說清楚?”易舟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結果就在眼前,他們死了我們活了,事情解決,就這麼簡單。”
“關於事件的詳細經過,以及幾位國王和執事不幸罹難的具體原因。”房東嘴角扯出一抹瘮人的笑,言語間的壓力陡增:
“畢竟損失如此慘重,組織需要給各方一個交代,尤其是,隻有你們幾位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當然,易先生最好也交代清楚,你是如何解決的厲鬼復甦。”
“我不建議你隱瞞半點真相,否則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是易先生你想看到的。”
房東昏暗的眼珠閃著光,帶著不留餘地的質疑與審視。
胡濤忍不住想開口,卻被陳述悄悄拉了一下,這種情況說多錯多,更何況易舟早就安排好了。
張隼隻是撇撇嘴,頂著一張陌生的臉龐,無辜的站在路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易舟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他甚至冇有去多看房東,目光落在方世明身上,又緩緩掃過那些隱在暗處的國王組織成員。
最後才重新看向房東。
“交代清楚?”
易舟略帶詫異的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層層鬼域帶來的壓抑,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
那些藏在鬼域中的馭鬼者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房東臉色一變,方世明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個傢夥,顯然在解決厲鬼復甦之後變得更加可怕了。
那更不能放他走了。
易舟抬眼,不緊不慢:
“你們的人,說白了就是酒囊飯袋臭魚爛蝦,活到現在都是奇蹟,死在靈異事件裡有什麼好意外的,需要我給你們什麼交代?”
“還有,你最後說的話,是在威脅我嗎?”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房東的表情僵在了臉上,方世明的眼神驟然一沉,陰風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如湧向易舟。
“易舟,說話之前你最好想想自己的處境,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端正態度,但這不是在和你商量。”方世明從房東身後緩緩走了出來。
房東隻感覺身旁陰風颳過,臉色微微一變:
“方先生,不要衝動。”
語氣和海上堡壘的會議之中發生了一些變化,不再輕視,尊重的同時甚至有了一些忌憚。
很顯然,方世明在這段時間也有了某種變化,這種變化讓房東都不得不忌憚。
“急什麼?易舟隻是在陳述顯而易見的事實而已。”張隼臉上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國王組織或者說你們二位,因為死了幾個重要手下,臉上掛不住,找不到又不好找真凶的麻煩,所以打算隨便抓個看起來好欺負的倖存者頂罪,給你們國王組織挽回一點顏麵?”
“……”
房東臉色一沉,顯然是被張隼戳中了心裡的想法。
方世明的眉頭微挑,淡淡的掃了一眼頂著陌生臉龐的張隼,最後他深深地看著易舟,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平靜得過分的青年。
“你很鎮定,也很有底氣。”他緩緩說道,“但這更說明問題,一個普通的亞洲馭鬼者,麵對國王組織的質詢不該是這種態度。”
易舟平靜的和他對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那該是什麼態度,要不你跪下來求我告訴你?”
“說真的,其實易哥的態度已經很不錯了。”張隼笑了笑。
其實老周現在很想把你們這些傢夥全都碾死在這裡,不過海上已經起了一層霧。
其它國王還是……船長。
這說不定,而且還有更有意思和更長遠的選擇。
“本來看在我們都是亞洲馭鬼者的份上,我給了你一個機會,可惜你們的腦子不太好使。”
方世明淡淡的開口,聲音嘶啞如同陰風颳過,語調卻很隨意,彷彿根本就不把易舟包括在場所有人的性命當作當一回事:
“如果現在想跑的話,就儘管試試看吧,看看是你逃跑的速度快,還是我下手乾掉你們所有人更快。”
“跑?誰?為什麼?”易舟的語氣冇有起伏,微微抬眼道:
“打掉我,你做得到嗎?”
“有意思。”
方世明腳步停了下來,他麵對著易舟幾人,靠後坐下,雙腿緩慢自然的交疊在一起。
有什麼東西托住了方世明。
他的身後憑空出現了一張詭異的老式圈椅,像是從某個上世紀老宅搬出來的物件。
“你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搞不清楚狀況的無腦愣頭青,看來你和我見過的一箇中二病還有一個二愣子是差不多的人。”
“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想死,那我就送你上路,下輩子遇見我記得第一時間彎腰下跪,彆年輕氣盛,少得罪不該得罪的人,否則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方世明的的話才說完。
易舟的身體猛的一沉,像是突然背上了什麼奇重無比的東西。
不,不是好像。
張隼能很清楚的看到,易舟的後背上突然多出一具冰冷的屍體,那屍體詭異的趴在易舟後背,詭異的重量壓得四周的鬼域都在扭曲。
更加瘮人的是,方世明身下的那張座椅,陰影在伸長,居然在不斷的扭曲易舟的雙腳。
彷彿要硬生生將其扭斷。
房東那座公寓投射過來的燈光都在止不住的晃動。
“亞洲軟蛋,一群下水道裡爬出來的老鼠,全都是些低賤廢物,靠著不知道哪裡來的、狗屎一樣的天大運氣才勉強活下來,真以為你們有談判的條件嗎?”
房東身後的一個亞國王見此一幕冷笑著開口。
然而下一刻,他的聲音像是被人掐斷脖子般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