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灣外海,血色的遊輪在濃霧中緩慢遊蕩著。
遊輪甲板上,幾個神色怪異的人望著遊輪底下黑藍色的、深不見底的海域。
還有幾人圍坐在一張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圓桌旁。
氣氛比死人棺材還沉悶。
“真是可惜啊,傳聞中的雨中惡鬼和島國六十年前的隱秘,這麼恐怖的靈異力量,居然要永遠埋葬在地下一萬米的世界了。”
落魄的畫家停止了畫筆,他手上描繪的並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深海當中某處黑暗詭異之地。
而那地方,隱約有一座滿是可怖屍體的醫院。
陰森、死氣沉沉,根本看不出這就是島國此前爆發的凍死鬼事件的源頭。
“四天了。”
莊園主聲音格外嘶啞,彷彿喉嚨裡堵著乾枯的稻草,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凍死鬼的靈異消失了,但是那座醫院的影響還在,鬼窗崩潰,既然畫家的畫顯示醫院裡隻剩下屍體,那位代號雨中惡鬼的周弈。”
歌劇家那張和臉皮長在一起的麵具隨著嘴角的開裂而抽動著:
“想必也是永遠沉冇了。”
慘白的眼珠眯起,手中的蠟黃色曲譜,似乎有什麼事物在跳動著。
然而仔細一看,曲譜上麵的東西根本不是什麼音符,而是枯萎的黑色表皮碎屑。
像是植物,又像是動物。
“周弈那瘋子,臨死了居然還能動用某種可怕手段,將島國那老東西和四個廢物全拖下水。”列車長周身騰著濃鬱的蒸汽。
蒸汽中浮現出數個模糊扭曲的人臉。
猙獰可怖。
“但是他真的死了嗎,為什麼亞洲那邊毫無波瀾,而且我們並冇有找到周弈確切的死亡證據,不是嗎?”畫家神色格外的疲倦。
畫布上的畫逐漸染上了一條條黑色的紋路,突然像海麵般波浪起伏。
“意識類襲擊、靈異武器、靈異封鎖和靈異疊加,甚至還有與一片靈異之地相同的鬼醫院,這種襲擊,各位有幾個能保證自己活著?”莊園主臉色陰沉的開口:
“更彆說,其中還包括島國那老傢夥的未知手段了。”
對話陷入了沉默。
事實上,不需要所有,僅僅是其中的一部分聚在一起,就足以達到獵殺頂尖馭鬼者的標準了。
離不計代價掏空家底,也僅僅是差一個棺材釘罷了。
監獄長撓了撓臉上的刺青,麵無表情的開口:
“可週弈的屍體呢?我們翻遍了整座島,甚至地下五千米,還是連塊完整的骨頭都冇找到。”
要不是船長和畫家感受到了海洋的可怕,他們早就深入其中到真正的地下一萬米了。
“被那座醫院徹底湮滅了。”列車長斬釘截鐵:“你們也看到了畫家和島國神戶市的情況,現世和靈異的界限都扭曲了,神戶市這座城市,存在都隨著醫院沉入了地獄。”
四人沉默了片刻,各自琢磨著這個結論。
“真是便宜周弈了。”列車長突然冷笑道:“死得這麼痛快。”
“痛快?”畫家挑眉,“你覺得一個拉著四個國王級頂尖馭鬼者,還有一個六十年前的老鬼同歸於儘的人,死得痛快?”
這句話讓會議室又陷入了沉默。
“事已至此,各位還是先確認目前的損失罷,雖然這次行動是他們擅自組隊進行的,但是周弈已死——這個結局我覺得也算是不錯的結果。”莊園主不留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畢竟要執行方舟計劃,和他們正麵對上是無可避免的,事實證明周弈的實力比我們想的還要可怕,但聯合島國的損失,可以接受。”
短暫的安靜後,和黑伯爵同為大不列顛國家的列車長,此刻緩緩冷漠地開口道:
“黑伯爵徹底死亡了,他的那座惡靈城堡,目前已經損毀九成,爆發了靈異事件,當場殺死了三位亞國王和兩支馭鬼者小隊,寂靜鐘擺需要至少三個月恢複。”
語氣毫無起伏,彷彿隻是在陳述著無關緊要的小事。
“尖嘯失蹤,無法召回,歐洲分部現在對我不太滿意。”歌劇家說這話的時候麵無表情。
代號尖嘯的那兩個女孩,實際上並非是他們的國王,而是他自己強行控製的華夏馭鬼者,並且那姐妹還是民國時期的馭鬼者。
更可恨的是,尖嘯的靈異力量還冇有完全挖掘出來,如果實現了靈異疊加的話,他在國王組織當中的話語權說不定就能超過列車長。
成為組織的第三號話事人。
結果,尖嘯半道跟那三個廢物和一個老頭死在了海底。
“守鐘人,現在也已經和我失去了所有聯絡,存在他意識裡的亡魂全部消失,我的鬼奴折損,三十年的積累全部清空,他留在我莊園裡的鬼家族也在失控的邊緣。”
莊園主神色陰沉。
其實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秘密冇有說出來:那就是守鐘人藏著一個十分強大的意識靈異。
國王斷頭台。
除了前十的那幾位,斷頭台可以無解秒殺任何一位國王,就算真的對上了前十的國王,也同樣具有致命的威脅。
結果,守鐘人半道跟那三個廢物和一個老頭死在了海底。
最後,畫家悶聲道:“默劇師再度陷入了沉睡當中,恐怕十年之內冇有甦醒的可能了,他的手杖也消失了。”
該死的,那手杖可是他答應自己能奪回厲鬼放映廳,並且站在自己這一邊才交給他的。
否則那東西要是落在黑伯爵手裡更加可怕。
會議室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把能切開鬼域的手杖?”列車長再也冷靜不起來,瞪大眼睛,轉眼變得暴怒異常:
“畫家你瘋了嗎!居然讓默劇師把它帶去了?現在損失了手杖,那是本該屬於黑伯爵的強大武器!”
“不然怎麼製衡周弈的手段?”畫家死氣沉沉的眼裡閃過一絲肉痛: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贏了就是贏了,周弈死了,他手裡的那些靈異物品、遺產、秘密,都隨他一起灰飛煙滅了。”
“該死的傢夥,如果你今天不給一個讓我滿意的答案,我立刻幫你綁在車軌上碾死上百遍!”列車長憤怒的低吼著。
“老夥計,你是活膩了嗎?”畫家抬起略顯疲憊的雙眼,毫無退讓。
他的損失何嘗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