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裡似乎有什麼聲音。”劉成冇有聽清楚,但還是開口向周弈說了一下。
“嗬,兩個慫包喜歡找死。”周弈暗罵了一聲,他聽到了捕獸夾觸發和吳六奇的慘叫聲,心裡麵也大概能猜到了,那兩個人想要臨陣脫逃,結果觸發了鬼戒的詛咒。
但周弈對這並不意外,突然置身鬼蠟的恐怖之中,因為一時的衝動他們反而會有挺身而出勇氣,但是麵對即將降臨的可怕厲鬼,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身心的折磨,對意誌的考驗。
人心是經不起考驗的,當初在鬼母淚中,如果不是馮劍軍強行駕馭鬼鬥笠抵抗鬼母,自己生死也未可知。
很快,平靜了百年的山穀忽然山搖地動,強烈的震感讓周登幾人都有些驚訝起來。
周弈猛的站起身,他聽到了拍打窗扇的聲音,但就在他要動用鬼域去山穀下時,這些動靜又馬上消失了,幾乎是突然間就冇有了任何跡象。
“怎麼回事?”周登的臉色也有些凝重,這種情況他也是第一次遇見。
“周弈,吳六奇他們兩個是不是準備要逃走?”劉成乾嚥了一口,他不是什麼傻子,周弈跟他說過,違背鬼戒的約定會帶來很嚴重的後果,甚至會引發極其罕見的災難。
“鬼戒的襲擊觸發了。”周弈冰冷的目光潛藏著殺意,他握住了滾燙的紙刀,心中暗罵一句:這兩個該死的懦夫!
“這兩個人,該說他們真不怕死還是真怕死。”周登無奈的扶額,鬼戒的約定可是擁有靈異詛咒的,違背的後果隻有死路一條,就算自己冇有親眼見過,那也絕不會用自己甚至彆人的命去驗證。
“嗬嗬,兩個大男人就這,老鼠膽子一樣,難怪連個C級鬼蠟像都解決不了。”李潔不屑的說道。
“大媽,你連檔案都不看嗎,鬼蠟像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現在已經是B級鬼蠟,掉進鬼域你連處理鬼蠟的資格都冇有,消停點得了。”周登也是服了,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小心眼呢,不能全是因為小氣鬼的影響吧。
“你也好……”李潔齜牙咧嘴,指著周登鼻子剛想罵回去,忽然看到周弈瞥了自己一眼,到嘴邊的話立馬縮了回去,隻能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再多嘴一句,他們回來我就把你一塊宰了。”周弈淡淡的說道,頭也不回。
這都能聽見?李潔虎軀一震,頓時噤若寒蟬。
在鬼麵前耍花樣,那可以說很有勇氣很冇腦子了。
“周弈,周弈!”吳光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整個人幾乎要被身上的吳六奇壓垮。
他終於將吳六奇背出了山穀,在看到周弈的那一刻如同見到了救世主一般,激動得大喊就差淚流滿麵了。
前後對比,判若兩人。但在經曆那種恐怖的襲擊後,吳光一直承受著巨大心理壓力,加上吳六奇完全喪失了意識,他隻能指望更強的周弈。
“周弈,救救我大哥,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有辦法的!”吳光精神狀態很差,可以說幾近崩潰,抓著吳六奇的手都是胡亂拉扯的。
“救他?我不廢了你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我已經警告過你們,不要違背鬼戒的約定,自找死路。”周弈冇有半點憐憫,臉上隻有毫不掩飾的厭倦:
“咎由自取。”
周弈抓著吳六奇的頭髮,把他的抬了起來,看癡呆發散的目光,不由得皺了皺眉:“吳光,如果你們執意要走我不介意先廢了你們再關押起來,畢竟你大哥現在也冇什麼用了。”
“周弈你彆欺人太甚!你不救我哥可以,可你憑什麼隨意決定我們的生死,你敢留下來不就是仗著自己的厲鬼擁有鬼域嗎?”吳光紅著眼咬著牙,內心積蓄已久的恐懼、憤怒和嫉妒,一股腦子全爆發出來:
“憑什麼你高人一等?憑什麼你隨心所欲?憑什麼你獨斷專行?!”
然而,不論吳光如何歇斯底裡的質問,周弈始終麵色冷漠,最後隻是吐出幾個字:“我懶得跟你說,你不配聽。”
吳光愣住了,錯愕的表情失去了所有激烈的情緒,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周弈根本不在乎。
在周弈眼中,吳光隻看到自己狼狽又失態的模樣,冇看到半點因為自己的話產生動搖。
“三秒鐘,我隻給你兩個選擇,老實待著或者直接死掉。”周弈慢慢的走近吳光,開始倒數:
“三。”
喪葬的紙刀現出,這代表著周弈準備動手了。
吳光死咬牙關,青筋暴起,手臂的血管浮現出一個遊離的彎鉤,轉眼間又竄到了腦袋上,全身上下的虯結血管,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極其的怪異可怖。
“二。”周弈的腳印被灰色的雨水完全填滿,某種可怕的靈異出現了。
瀕臨死亡的窒息,吳光幾乎要頂不住這種壓迫,他已經冇有多少選擇的理智了,雙眼都蒙上了灰色。
“吳光,彆衝動!想想你的大哥,他冇了你以後怎麼辦!”周登佯裝焦急的勸架,其實他知道周弈並冇有真的想宰了吳光,不然根本冇有必要浪費這個功夫給吳光思考。
周登心知肚明,劉成則是無條件支援周弈,隻有李潔,眼底閃過一絲怨毒的竊喜,要不是怕周弈先把自己給宰了,她絕對會煽風點火。
吳光眼神閃躲,呼吸急促,殘存無幾的理智在思考著周登的話。
“一!”
“我聽你的!”幾乎同時,吳光用儘渾身力氣大吼。
“很抱歉,晚了。”陰冷的紙刀已經貫穿手臂。
吳光被恐怖的巨力掀翻在地,手臂裡的鬼釣鉤被一刀插進地下,狂湧而出的湖水將鬼釣鉤浸泡其中,哪怕吳光想要反抗也冇有餘地。
周弈冇有選擇要害,而是第一時間將鬼釣鉤限製,所以吳光並冇有完全死去,隻是瞪大眼睛,失血發軟的手胡亂的摸索著。
失血導致的眩暈,還有肌肉無力帶來的癱軟,吳光嗚嚥著,眼中的神采也逐漸消退。
我不要死……
我想活下去……
微弱的呢喃,甚至冇能讓無情的灰色雨水掀起波瀾,這是吳光第一次真正的麵對死亡,心裡冇有了嫉妒或者是憤怒,隻有後悔。
無窮無儘的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