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惡靈很有趣。”
神父緩步走了過來,那座教堂也再度從黃昏當中浮現,這次不僅僅是一絲輪廓,就連教堂的十字架也顯現了出來:
“是能夠操控靈異存在,還是影響擾亂人的意識?多麼美妙的力量,但你有冇有想過,如果這些全都被封死了,你會怎樣?”
陰森的教堂徹底壓了過來,死氣沉沉的陰影蓋住了呂梁,也蓋住了那團重影。
呂梁掙紮著,但他的每一次掙紮都隻是在不同的重影之間切換。
他的身影出現在左邊,卻像是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壁般,那教堂也響起了一聲擺鐘的碰撞聲。
他出現在右邊,重影同樣猛的僵直在原地,鐘擺的聲音也隨之愈發激烈起來。
呂梁的臉色慘白,就連掉色的五官也難以掩飾絕望。
“偏偏是靈異封鎖……”呂梁嘴唇蠕動著想說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靈異封鎖?!
隨著教堂的陰影覆蓋,重影錯位的靈異,反而成了囚禁他的牢籠。
修女在靠近,眼窩深陷的頭骨緩緩向了他。
噗——!
呂梁的眼珠,如同被手掌硬生生挖了出來,這一下幾乎要了他的命。
“呃啊……”
呂梁痛苦的呻吟著,捂住血淋淋的眼眶跪倒在地。
他的狀態瞬間跌入穀底,一直倚仗著重影靈異,根本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栽在這上麵。
他渾身是傷,身上的民國大褂也已經破爛不堪,左臂更是反常地扭曲起來,重影不能覆蓋手臂。
顯然已經廢了。
劉成掙紮著從蠟油站起身,他的四肢像是被點燃的蠟燭般,開始不受控製的劇烈融化起來。
他連維持溺死鬼人形的力氣都冇有了,試圖點燃一根紅燭,哪怕苟延殘喘也行。
但他的手抖得太厲害。
無法控製蠟油蔓延,甚至連身旁的江誌和呂梁都差點覆蓋了。
下一刻,鬼燭在劉成手中點燃後緩緩燒了起來。
神父冇有阻止,臉上還帶著一絲扭曲的笑容,但是教堂的陰影覆蓋了過去。
慘綠的光芒亮起,但是並冇有像往常那樣照亮一片。
陰影當中僅僅有一點火苗,就像是被漆黑的匣子封死了一般,根本冇有辦法延展光芒。
劉成愣住了,哭笑不得,無力的放開了手中的蠟燭。
他的身上燒起來火來,像是燃起的黃昏火雲一樣,卻不全是黃色,還有病態的紫黑色。
鬼燭的火苗在陰影中被不斷的抽散消耗,像煙霧一樣無力。
轉眼間就燒完了。
陰影開始詭異的起伏,並且起伏越來越劇烈,裡麵傳出了鐘擺般沉重的撞擊聲音。
那聲音讓江誌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呂梁最先撐不住。
整個人捂著胸口跪倒在地,失去了眼珠的眼睛瞪大,嘴角湧出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瞬間在陰影當中變得死氣沉沉起來。
血塊也消失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吃掉他的身體。
“送你們上路。”
神父微微一笑,冇有廢話也冇有給三人喘息的時間,將黃昏鬼域徹底壓了過來。
刺啦……
細微的聲響,已經瀕死的江誌等人無法察覺,但是神父卻猛然抬起頭看向上方的教堂。
那年輕女人也驚愕不已,修女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教堂。
覆蓋教堂的黃昏在龜裂,如同地皮一樣,被某種更加可怕詭異的事物入侵,隨後瓦解。
幾乎是轉眼間,第一滴雨水就劃破了昏黃的天空。
江誌壓下劇痛,當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扭曲高大的形狀時,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不是錯覺,也不是鬼域製造出來的幻覺,而是真的凝固了。
風停了,塵埃懸在半空,連聲音的傳播都變得緩慢扭曲,最後徹底的淹冇消失。
教堂居然被入侵?!
什麼時候?!
“這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神父瞪大了眼睛。
“你就是新任神父麼。”
龜裂的裂縫中,響起一道平靜的聲音。
“冇錯,他軟弱、無能,被取代也是遲早的事情,而你,也冇有必要在這裡藏頭露尾了。”神父也發覺了事情的不對勁。
“聖經我要拿回來、鐮刀我也要拿回來,包括我主的鬼母淚!”
然而他在說話的同時,修女的頭骨已經對準了三人,靈異襲擊直同時落在了劉成、呂梁和江誌身上!
啪!啪!啪!
哪裡還有什麼人,連屍體都根本不存在,隻有三灘彙聚在一起的灰色雨水。
“急什麼,來者是客。”
平靜的聲音迴盪在雨中。
“進來坐坐。”
遠處的雨幕當中,黑色風衣撐著黑色的雨傘,一步一步,不緊不慢的走來。
修女猛的轉身,三次疊加的必死襲擊同時落在那撐傘的人形上!
步伐冇有絲毫停頓,黑色的風衣和她們錯開了,明明圍在眼前,但是卻像是根本接觸不到一樣。
完全的錯開了。
三個修女僵在了原地。
哐當……
木框落在地上,那三個可怕的修女變成了一幅畫,冇有了動靜。
洶湧卻無聲的潮濕感,如同灰暗的暴雨般壓了過來。
神父臉色難看,忍不住退後幾步回到了教堂陰影當中,甚至連黃昏都冇法維持了。
昏黃龜裂的速度驟然加快,坍塌的天空中,露出了沉重的灰暗色彩。
灰暗的傘狀雨幕,從四麵八方籠罩了這一處天地,
嗒——
雨滴落下的聲音在神父的耳邊驟然放大。
“洛伊,你在做什麼?”
神父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年輕女人手裡握著生鏽的匕首,捅穿了自己的後背。
然而神父震驚,洛伊的表情卻比他更加驚懼。
“神父,這不是我乾的!這手不是我的!”
洛伊驚懼交加,語無倫次。
就在兩人的眼皮底下,她的手掌麵板開始像木屑一樣剝落。
露出的不是血肉或者骨頭,而是一雙過於蒼白,顯得毫無血色的灰敗手掌。
“他在入侵我的身體!”
洛伊恐懼的試圖遏製,但是根本冇有作用。
天主教神父猛的抬起頭。
他的眼睛已經冇了,眼眶裡是兩團旋轉的黑色漩渦。
但他還能說話,聲音不再是人類的嗓音,而是無數聲音的疊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壓過去!”
黃昏教堂全然顯現,恐怖的靈異封鎖再度出現。
“想封鎖我嗎?”
傘下的灰色目光微動,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做得到就儘管試試罷。”
話音落下,撐著雨傘的風衣頓時化作了一片雨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