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決定就是這樣,既然周弈冇有主動解決鬼畫的意向,那麼資源就不必要給它,所以,這段時間還請各位按兵不動。”吳津堅聲道:
“哪怕是趙建國和柳煙,他們兩個隊長也不行,一切以我為準。”
“可是副部長那邊怎麼辦?畢竟是副部長親自要求的,雖然說周弈那邊冇有明確表示需要,但是……”年輕男子的發言被打斷了。
吳津抬手打斷了那人,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這裡是資源部,不是總部,我在這就得聽我的,各位要清楚,我們這是在為總部做事!”
資源部門的會議室內,由吳津主持的會議召開了,氣氛因吳津的強硬發言而緊繃。
“我同意吳組長的提議。”
郭凡表示支援吳津的,兩人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
“周弈不過就是運氣好點、有點特殊能力的刺頭,而且如今總部虛弱,正是重新樹立規矩的時候,越是緊要關頭,就越說明是要緊緊拿捏這些不安定因素的好時機。”
吳津語重心長,甚至是有點苦口婆心的勸誡道。
“可惜啊,誰又能懂我對總部的良苦用心呢。”吳津心裡想著,他麵前就是起草的一份報告。
他以資源部組長的名義,建議在支付合理的代價後,應該對馭鬼者當中高度危險且不受控的個體,實施必要的監管與限製。
必要時還得啟用廢案計劃,讓周弈解決了鬼畫再架空他。
“哪怕我是最小的群體,也要發出最響亮的聲音,必須要讓亞洲總部清楚這些馭鬼者的危險性,特彆是這個周弈,居然還敢要挾總部,甚至到現在還冇有解決鬼畫。”
吳津沾沾自喜,似乎已經在想周弈重新被邊緣化,而自己再度回到總部權力中心的樣子了。
冇有人敢反對,會議上的其它人竊竊私語,雖然都對這個部長不滿,但是都清楚他的手段。
他這個招數,已經直接或者間接的害死了不少人,冇有人現在這種時候家破人亡,招惹這個吳津。
“拿捏不了總部,我還拿捏不了小小的資源部門嗎?”吳津心裡不禁有些得意起來。
然而就在他洋洋得意時,一絲不易察覺的濕冷,像是一陣風般吹進了會議室當中。
“什麼情況,空調開大了嗎?”吳津詫異道。
並非驟冷,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潮濕陰冷氣息,最令人心悸的變化是溫度。
“小李,你去關空調。”
明明遙控就在麵前,但是吳津偏要使喚更遠的下屬,他很享受這種多此一舉的感覺,甚至已經形成了讓他人伺候自己的習慣。
其實隻要他抬頭,就能發現中央空調根本就冇有啟動的痕跡,而且小李無動於衷,像是冇有聽到任何聲音。
吳津的話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是整個會議室,時間,或者說,某種更詭異的東西,讓聲音消失了一瞬間。
“怎麼回事?!”
“靈異襲擊?!”
“快喊人!”
會議上的所有人都不受控製的慌亂起來,不安瘋狂蔓延,然而驚愕、恐慌的情緒還未來得及完全在眾人臉上綻開,就被更深的恐懼凍結。
因為他們看到了雨。
灰色的、細密的、無聲的雨。
不知從何處而來,憑空出現在會議室的天花板下方,均勻地、安靜地灑落。
雨滴落在會議桌上,留下幾點深灰色的、迅速擴散成鏽蝕的斑點;落在檔案上,紙張瞬間脆化、泛黃、字跡模糊;
唯獨冇有落在人身上,像是刻意避開了所有人。
郭凡又驚又怒的站起身來,猛的轉頭看向窗邊:“是他!”
“周弈?!”吳津失聲,臉色前所未有的慘白。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死寂包裹了他,不是安靜,而是聲音被徹底吸收並且抹除的絕對寂靜。
他張開口想呼救,卻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
吳津驚恐的瞪大眼睛,在滋啦電流聲的光芒映照下,他看到這個機密級彆最高的會議室,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蒙上一層均勻的、不反光的深灰色
就彷彿整個房間都在迅速褪色並且老舊風化。
空氣中,漂浮著幾乎看不見的灰色塵埃,但更像是雨滴,還帶著深入骨髓的陰冷。
吳津驚恐不已,全然冇有了之前的指使的高高在上。
在會議室窗外,那片最濃鬱的灰暗彷彿連通著某個可怕的世界。
一個模糊的、撐著黑色雨傘的人形輪廓,此刻靜靜地站在那裡。
冇有腳步聲,冇有呼吸,像是路人般冇有任何存在感,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他身上。
這裡是馭鬼者總部,地下室七層的會議室。
傘沿,有灰色的水珠,正在無聲的滴落。
每一滴落下,會議室內褪色和潮濕的感覺就加深一分,吳津驚恐的感覺自己身體的溫度甚至是思維,都在隨著雨滴流逝並且消失。
“周弈,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吳津厲聲嗬斥:
“立刻收起你的鬼域,這裡是馭鬼者總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冇有聲音,但是暴雨已經隱隱改變了周圍的環境,似乎有其它人也被帶來了這裡。
比如副部長王強國,比如教授王小明。
“你要做什麼?!”
吳津驚懼交加,升騰的恐懼讓他說話的聲音都在哆嗦,連裝出來的鎮定都被壓了下去。
傘下的陰影似乎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冰冷、漠然,僅僅是一眼就讓人不寒而栗。
雨傘緩緩收起,露出了那張平靜得冷漠的臉。
周圍的聲音並未完全消失,而是被一層厚重、粘稠的隔音層籠罩,變得遙遠、模糊、失真。
他站在陰影裡,右手輕輕一翻。
手裡就多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在指間跳躍。
刀刃擦過空氣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音,彷彿在低聲陳述著什麼。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感,每一次旋轉、每一次停頓都精準得可怕。
匕首的尖刃時而在灰白的掌心跳動,時而貼著指節滑過,時而在手腕處旋出一個詭異扭曲的弧度。
這人彷彿和生鏽的匕首之間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詭異又安靜,會議室內眾人就這麼荒誕的看著他表演。
周弈手腕微沉,匕首順勢落下穩穩停在他的掌心:
“我說過,總部的最後一次機會我已經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