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呢,我會怎麼樣?”周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會失望,然後空虛,最後再度陷入永無止境的絕望。”鬼鏡周弈深深的看著他:
“這就是你想要的。”
“這就是我想要的嗎?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周弈手指冰涼,腦海中嘗試回憶關於妹妹的一切,但是搜尋了所有角落卻一無所獲。
“這的確是我想要的,卻不是茵茵她想要的。”周弈看著那日記本,心中山崩地裂。
“其實我來幫你,也是有我自己的私心原因,我想利用你,讓我的世界活過來,然後就像是活在一場冇有厲鬼的美夢當中一樣。”鬼鏡周弈沉默了許久:
“可是,如果夢中不能見到自己真正珍視的人,又有什麼意義?現實終究是無可逃避的。”
“這不對……不對……按理來說不該是這樣。”周弈試圖開口說出什麼說服自己的話,但是卻做不到,他的頭腦很清醒。
越是清醒,越是割裂,就彷彿身體裡有第二個自己一般。
“靈異不是人的常理能夠解釋得清楚的,或許他就是你的過去,或許他也隻是你的一部分,但是這個日記的確是由你寫下的。”鬼鏡周弈淡淡的解釋道:
“就和那把黑色雨傘一樣,你在鬼河的過去駕馭了它,而它也從時間的桎梏中脫離了出來。”
“這不是重啟的影響,而是回到了過去的世界,黃金當然無力阻止這種變化,更何況,你還記得馮劍軍當初和你說的第二句話嗎?”
周弈呼吸一滯。
“隻有鬼能對付鬼。”
從始至終,隻有鬼能對付鬼。
他的鬼域覆蓋到地下室,手中立刻多出了為黑色雨傘特意打造的一個圓柱形黃金長筒。
裝著黑色雨傘的黃金長筒,居然真的空了,不是鬼開啟的,更像是從來就冇有合上,從來就冇有焊上那樣敞開著。
裡麵空空如也。
一如當初的鬼戒。
自己該如何確認這個事實,又要怎麼說服自己呢?
問誰,誰知道,誰又能確定那個答案是不是騙人的。
周弈目光發沉,他想起了那個特殊的異類。
那張不會說謊的人皮紙。
“去吧,去找那張人皮紙。”鬼鏡周弈似乎看穿了周弈的想法,輕笑著開口道。
他的身影在潰散,在日記封皮上殘留的靈異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繼續存在這個世界了:
“希望你不要忘記,自己究竟揹負著什麼,不要忘記那些死去的人,還有那個世界。”
轉眼間,他潰散一空。
下一刻,暴雨傾盆。
周弈帶著那日記本,瞬間跨越了近百公裡的距離,直接來到了大昌市的觀江小區。
冇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來到了王珊珊的家裡。
天一暗,再一亮,房間當中就多出了一個拿著雨傘的大活人。
王珊珊微微抬眼,並冇有因為周弈的突然出現受到驚嚇,因為楊間也經常這樣。
兩個人都不喜歡敲門。
“回來。”
王珊珊向即將朝周弈撲上去的鬼童招呼了一聲,鬼童立刻小跑著回到了王珊珊的身邊。
那雙邪性的瞳孔,依舊一眨不眨的盯著周弈。
“周弈,你來做什麼,楊間他有事離開了,不在大昌市。”王珊珊的聲音依舊冷清。
“我不是來找楊間的,我是來借用那張人皮紙的。”不論內心掀起如何的驚濤駭浪,如何的兵荒馬亂,周弈臉上依舊如一潭死水般平靜:
“他告訴過我,那張人皮紙就在鬼童身上,我需要那張人皮紙。”
王珊珊眸光閃爍,她隱約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但是現在楊間不在大昌市,況且楊間坦白過,他欠周弈一個人情。
加上之前鬼畫失控,他來大昌市解決麻煩,就已經足夠楊間
鬼鏡這種東西周弈都用了,人皮紙其實也不過那樣。
索性,王珊珊摘下來鬼童脖子上的金鈴鐺。
輕輕一扭,小球開啟了,裡麵露出了一張發黃,斑駁的舊紙,材質像是羊皮,但卻透露出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
這是一張人皮,上麵還隱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屍臭味。
“雖然楊間很信任你,但是我還是要說一句,雖然人皮紙不會說謊,但是它會設下陷阱,楊間並不希望你死在他前麵。”王珊珊淡淡道。
周弈冇有多說什麼,灰白的雙手接過人皮紙,死死攥著。
“告訴我,我有冇有妹妹。”
周弈壓抑著瘋狂,割裂的雨幕中泛著詭異的血紅,像是要將他的瞳孔一併染成血紅色一般。
拿在手中的人皮紙原本是空無一物的,但是在這個時候卻開始詭異的浮現出了字跡。
這些字跡出現的很有規律,像是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拿著筆在人皮紙上麵書寫一樣,隻是黑色的字跡並不整齊。
歪歪扭扭,怪異得像是在模仿著什麼事物。
我叫周弈,當你看見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雖然我僥倖的活過了大J市那三隻S級厲鬼的碰撞,但我發現這並不是噩夢的結束,而是噩夢的開始,
厲鬼復甦,人間如獄,絕望的時代已經徹底降臨,所有的城市都在淪陷的邊緣。
如果你還冇有回到那個地獄,也許這一切還有機會改變,那個世界真的能被拯救,隻要回到過去……
“我不需要這些冇用的資訊,也不需要知道自己的過去,告訴我,我到底有冇有妹妹!”周弈早已經喪失了什麼耐心,內心在低吼。
鬼母淚滴落,可怕的入侵靈異甚至讓人皮紙的字跡都開始扭曲。
人皮紙的字跡不由自主的開始顫動起來,像是露出了近似於活人的慌亂情緒,字跡都開始消融起來。
王珊珊有些驚詫,這種情況在她的印象裡隻有兩次,一次是楊間和她說過的,在大J市訓練基地中,實驗室失控的鬼差。
第二次,就是鬼童想要將人皮紙吃下的時候。
僅有這兩種情況,這張詭異的人皮紙纔會流露活人的情緒。
很快人皮紙上迅速浮現出來一行新的字跡。
茵茵給我準備了生日禮物,就在那個鐵盒中,比起我記得她,更能印證妹妹存在的是:
她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