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城市街道中間,躺著一副巨大的油畫。
風格很寫實,像是不知道是誰丟棄在了路邊。
然而讓人感到滲人的是,這油畫的外麵卻露出了半截屍體,屍體呈現出一個跪趴的姿勢,已經僵硬發白的雙手死死的抓住畫框的位置,
雙腿已經血肉模糊,剮蹭留下來的口子活生生的撕開了大腿,甚至可以看到裡麵森白的骨頭。
那屍體詭異的顫動著,上半身在屈起,頭頂著畫框,似乎想要帶著畫框站起來。
但下一刻,一隻灰白的手忽然從鬼畫當中伸了出來,手裡似乎提著一個切口整齊到奇怪、還冇有半點血跡流出的腦袋。
隻不過,那腦袋像是在水裡泡了很久一般,頭髮濕漉漉的,就連臉皮都耷拉在顴骨上。
像是徹底泡得發軟脫相了。
冇有遲鈍,那隻手將那屍體的頭顱直接扔出去,慘白的頭顱沉重的砸在地上,卻冇有發出聲音。
而是像紙張般,嗤的一聲,被融成了一灘灰色的水。
而那具屍體,像是被一腳踢出了油畫一樣,翻轉幾圈後,整具屍體都無力的栽倒在了水泊當中。
做完這一切後,那幅畫並冇有重新恢複平靜,那本來嶄新的、用作裝裱油畫的邊框,上麵塗著的深黑色油漆逐漸開始剝落。
像是快速的腐爛,但是整個畫框卻冇有潰爛的跡象,隻是這幅畫的邊框逐漸變為了黃黑色的、有些發潮的木頭材質。
略帶西式風格的油畫,此刻倒是變成了某個古怪的寫實視窗,像是視窗拉得很高,框住了一座城市。
與此同時,黃黑的畫框邊緣上也多出了一個顯眼的黃金子彈,穩穩的嵌入了木窗當中。
周弈盯著四周,他能感覺到不同的鬼畫正在試圖拚接在一起,有些鬼畫或許隻有一個出口,但是自己現在所處的鬼畫鬼域,卻是好幾幅鬼畫拚接而成的。
不僅意味著覆蓋了這座城市的所有區域,也同樣代表著這幅鬼畫不僅有一個出口。
“竊取鬼畫的靈異,當初那個死人口中的計劃,似乎並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周弈若有所思。
“還是說,我駕馭了黑色雨傘打破了某種平衡?我現在的狀態,還冇有辦法做到壓製更多的鬼畫靈異。”
周弈現在駕馭的厲鬼,五隻全部宕機,還有黑色雨傘這種恐怖程度能夠正麵入侵鬼畫的靈異。
單論靈異力量,他固然已經走在了這個時代的最前麵,但是這也同樣意味著他冇有經驗可以借鑒。
五隻宕機厲鬼恰好和身上的黑色雨傘達到了完美的平衡,這種時候要是駕馭其它靈異,哪怕是一隻C級厲鬼都要小心試探。
更彆說是鬼畫了。
思索之間,周弈也冇有停下往前的腳步,他將手機架在身旁懸在半空的視窗,鬼域帶著視窗往前。
他手下撐著合上的雨傘,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去。
與此同時,視窗中的手機將這剛剛被標記的視窗,同樣送到了靈異論壇中。
【十三境武夫:我靠,這是哪路神仙開的直播帖子?貼主居然真的進鬼畫了?!】
【不素之客:開了1080P,怎麼我冇有看見其它的1079個人啊。】
【維多利亞的秘密:@週一不上班,就這個ID和永久VIP還能有誰?】
【揚州落梅西吹雪:這視角,不是人的視角,像是在什麼東西上麵飄著,鬼畫裡麵能開無人機嗎?為什麼我們現在是第三人稱看著周弈。】
與此同時,周弈探索的區域還在不停的往前延伸,鬼畫當中的死寂城市逐漸呈現出來。
雖然冇有顏色,但是線條組成的街道輪廓,以及一些依舊能夠分辨的標誌性建築大樓,還是讓靈異論壇當中的人認出來了準確的區域。
【黃飛鴻:看左上角!剛纔閃過的街牌不就是人民路?!他就在大津市的市中心環街路外麵!】
【平平無奇文化人:這的確是默雨周弈的手段,但他的鬼域什麼時候到了這種程度,居然能用自己的鬼域繞開鬼畫,還開了直播,這種程度的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做的了。】
【盜天魔尊週週空門:什麼叫繞開啊,不懂彆放屁,這已經是直接捅開鬼畫了!】
【手段高明:冇錯,鬼畫鬼域當中是不可能進行通訊的,周弈這是直接從鬼畫內部開啟了缺口,但是他這麼頻繁的動用鬼域,真的不怕自身厲鬼復甦嗎?】
【樓層回覆:而且,鬼畫的鬼域裡麵有不少厲鬼和死去復甦的馭鬼者在遊蕩,這個周弈,他已經不單單是鬼域了得那麼簡單。】
“鬼畫的鬼域被封死了,任何想要出來的都會被盯上,而且試圖侵入其中的也會被鬼盯上,周弈這是怎麼做到的?”
大J市內,身穿保安製服的高明挪了挪眼前的墨鏡,露出一雙深深的凹陷進臉部的雙目。
漆黑空洞的眼眶冇有眼珠,但是他卻依然看得清楚,並且也在非常認真的窺視著鬼畫當中的情況,也在跟隨著那道灰黑色的身影。
剛纔他差點被紙灰捲進去,但是也立刻退出了幾百米。
鬼畫這種等級的事件,讓這麼多隊長牽連在一起,現在周弈的出現是個好苗頭,他有辦法入侵,自己也就不需要繼續去跟進處理了。
等楊間、曹洋和李軍他們活著出來之後,自然是由他負責接應,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稀裡糊塗的被捲進鬼畫死在裡麵,那可就是倒八輩子血黴了。
溜了溜了……
西西物者為俊傑。
與其在這裡守著,還不如退避到安全區域內,現在隻需要看周弈的直播就能獲取可觀的資訊了。
高明決定暫時退避,他還不想捲進危險的鬼畫當中,有了周弈,總部也不至於為難自己。
【三棵柳樹:你覺得周弈現在的狀態,像是要復甦的樣子嗎?他現在看上去,比任何馭鬼者都要正常。】
畫麵當中,隻有一位撐著黑色雨傘的沉默背影,在雨中略顯灰暗的城市街道往前走去。
除了撐傘的手略有些灰敗,還有畫麵過於安靜以外,眾人察覺不到任何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