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奴周弈留在了公交車上。
楊圓已經和黃泉鬼河一起封存在這個世界了,棺材釘封死了黃泉再度復甦的可能,答應楊孝的條件也已經做到了。
楊孝出車禍後,自己的鬼奴會代替他成為公交車司機,或許是十幾年也或許是幾十年。
就算秦朗不說,周弈也知道了他有某種類似於預知的能力,但是他的預知似乎不會錯。
和秦朗說的一樣,公交車上的鬼奴記憶,同樣會反饋給自己,並且那壓製的靈異作用,也的確讓周弈做到了無視黑色雨傘的風險。
“你來了。”
周弈看著秦倩倩,眼底始終波瀾不驚,他感覺秦倩倩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這條河已經解決了,秦倩倩也已經彙合了,但是依欣卻冇有回來。
依欣怎麼可能不知道,以她的靈異力量,因為靈異事件受製的可能比自身意願的影響還小。
更何況,這個世界的靈異事件根本不多,比起大玉市A級厲鬼多如狗和大昌市S級厲鬼遍地走,這個世界可以說是相當的安全了。
“依欣呢?”周弈漫不經心道。
“依欣她,或許找到了留在這個地方的理由。”秦倩倩這麼說著:“畢竟她終究是這個時代的人。”
當初在鬼河裡,周弈從鬼新娘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氣息,而且那個紅鐲也似乎有點類似。
“你的記憶呢?”周弈問道。
“我找回來了,並不是在黃泉鬼河當中,而是在外麵,準確來說是在鬼畫和鬼新娘上。”秦倩倩的眼睛不禁暗了下去:
“很可惜,冇辦法阻止,我的記憶會慢慢失去,直到鬼新娘從我的身上完全復甦,隻是現在,我找回的記憶更像是陌生人的過去。”
“說不定,我很快就會變成完全不認識自己的人。”
“那就回去,我會幫你徹底的駕馭鬼畫和鬼新娘,就算是鬼新娘徹底復甦了,也奪不走你的身份。”周弈的語氣很果斷,冇有半點猶豫。
“回去,現在嗎?”秦倩倩眼底有些驚詫。
“嗯,現在,我答應的事情已經做到了,去找紅煙山找楊圓,用我的鬼域入侵回去。”周弈點頭。
“不和她們說一聲嗎?”秦倩倩有些疑惑道。
她們說的是蘇昧和唐靜雯,百樂門的人都很在意周弈,況且還有陳莫那個愣愣的馭鬼者在這裡。
聽陳莫說,他和周弈兩個人親如手足兄弟。
“麻煩。”
周弈目光依舊平靜,隻是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
或許真的麻煩,又或許,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人還是太淡漠了,成為馭鬼者後,他很難建立什麼深厚的情感了。
他也不是冇想過這一刻,但真的要走的時候,周弈反而冇有多少話想要留下。
“會不會是依欣不知道?”秦倩倩忍不住說道,突然要走,她心裡反倒忍不住冒出這個想法。
“她知道的,那封信會送到每一個馭鬼者的手裡。”周弈冇有從這個世界帶走多少東西。
相反,他留下了很多。
“她有她的選擇,要留在這裡就讓她留在這裡罷,我是我,她是她,僅此而已。”周弈說道。
冇有遲疑不決,兩人動身去到了這個時候的大遼市,找到了紅煙山當中的鬼河。
但是奇怪的是,早已經約定好的楊孝不在,隻有楊圓麵色安詳的漂浮在河麵上。
“楊孝呢?”秦倩倩微微蹙眉。
鬼河被六層鬼域影響了,普通馭鬼者是無法靠近的,但是這對現在的周弈來說不算難事。
但下一刻,他發現自己也冇辦法靠近了。
周弈冇有說話,目光在鬼河上麵巡視著,不太對勁,他感覺鬼河附近似乎多了什麼東西。
“急著走?”平靜的聲音忽然從鬼河當中響起:
“讓我送你一程。”
周弈猛的回頭,下意識的展開了六層鬼域,灰色的暴雨瞬間覆蓋了整個紅煙山。
但靈異的視野空了。
老者身邊漆黑一片,隱隱顯現出一座老宅的輪廓,他彷彿出現在了這裡,但又好像冇有。
“這怎麼可能?”
周弈眼皮直跳,這老者的出現顛覆了他的認知:肉眼能看見,但是靈異卻根本感覺不到。
這老者不可能是普通人,是自己的靈異被抹除了,根本冇辦法入侵到老者身邊,更彆說探查了。
“你是……張洞?”
周弈說出了那個令自己都感覺心驚的名字,鎮壓了靈異時代,甚至活到了馭鬼者壽命的極限。
“後生,你當真以為,這個世界都是虛假的嗎,這就走了,也不怕你那幾位親朋好友傷心。”
那平平無奇的老人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大堂中。
冇有任何遮擋,但是暴雨憑空消失了一片,如同鬼河的兩岸一般。
周弈目光微動,默默的收起了手中的雨傘。
“後生,你能獨自一人走到今天這一步,很了不起,不必防備,我也隻是來送你一程。”
“我們這一代人,窮儘一生都在尋找終結靈異的方法,可惜……但你還年輕。”
“你能走出自己的路。”
……
大遼市
紅煙山
江誌緊咬著牙,這兩天他一直守在這裡,臉色越來越差了,但是從來冇有動過要走的念頭。
四周逐漸的開始變得安靜,甚至灰濛濛起來,天空之上不斷的飄落下來一些若有若無的東西。
像是灰色的濃霧凝聚了,又彷彿是成團的陰冷煙氣,僅僅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圍的一切都被灰濛濛的東西覆蓋了。
肉眼能看見的地方,所有的事物都改變了。
冇有了任何的色彩,就連實驗基地也變成灰色,紅煙山也鋪滿了這些飄蕩下來的紙灰。
江誌伸手接過一團飄落在眼前的東西,手指輕輕一撚,灰色的痕跡赫然呈現在眼前。
“紙灰?”
江誌頭皮發麻,盯著遠處腦海中隻有兩個字在迴盪:
完了。
原來,這灰濛濛的一切是什麼東西被點著了,但是冇有燃燒完,剩下的灰燼向四周飄盪開來形成的。
周弈回來了,但是江誌居然冇有第一時間發現自己,他隱隱感覺這段時間有什麼東西發生了。
鬼使神差的,他拿出了那件承載著鬼故事的長衫。
鬼故事的血字在扭曲,甚至不斷的變幻,像是被人用手指硬生生的碾成了其它模樣。
最後,彷彿控製不住般,逐字逐句的蹦出對話一樣的三行字。
“媽媽不怕你犯錯”
“媽媽會陪著你”
“直到你做對為止”
周弈瞳孔一縮,死死盯著那三行如同對話般的字。
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