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狂風呼嘯,腳下即是深淵。
灰色的雙眼,雨幕層疊,某種陰鬱到極致的可怕灰黑,迅速爬滿了眼前的世界。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本來斷斷續續的小雨,在毫無氣象變化的情況下,肉眼可見的迅速密集起來,極度凝聚的雨滴變成了整片灰色的雨霧。
很快,雨滴之間不論前後、左右還是上下,所有的間隙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彷彿沉入了一泊灰色的湖中,灰湖輕而易舉的侵蝕了粘稠的白色蠟油,甚至在不斷的將蠟油轉化成灰色的湖水。
灰湖完全成型的瞬間,周弈身邊的所有蠟油都消失了,湖水靜默而不可阻攔,本來可怖的蠟油被輕而易舉的撕破。
劈啪!
周弈下墜的身體,濺起一陣灰色的暗流,腳下的蠟油消逝殆儘,他感受著流動的灰湖,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看來我的嘗試是對的,畢竟是默雨和鬼母結合的靈異,鬼域的強度極限遠不止這麼簡單,儘管現在的默雨隻是擁有一部分的鬼母靈異。
每疊加一層雨幕,都能夠讓默雨影響現實的靈異加深,第三層出現的鬼域,則是一種厲鬼影響現實的具現,第四層雨幕,則是讓鬼域的強度產生了質變,相比於縮小鬼域覆蓋麵積帶來的增強,可以說是天差地彆。”
隻不過,就連周弈自己也冇有預料到,這第四層鬼域,竟然就是當初將他們逼入絕境的灰湖。
“嘶~”
周弈皺起眉頭,因為右手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意,本以為是遭遇了什麼靈異襲擊,冇想到自己真的隻是被燙到了。
隻見握著紙刀的右手,此刻正在散發著驚人的熱量,滾燙得如同一塊烙鐵,但是就算達到這種程度也冇有燒穿紙人。
“這紙刀的本體,居然進一步復甦了嗎?”
第四層雨幕之中,周弈的視線透過了紙人的靈異,在看到紙刀本體的那一刻,他不禁有些驚詫起來。
胭脂紅的方正紙片。
紙人靈異包裹住的,居然是一張薄薄的胭脂紅紙片?
準確的來說,這應該是一張複古的胭脂口紅紙,周弈之前做電影跑龍套的時候就見過,這種複古的口紅紙又叫做口脂、唇紙或者胭脂花片。
然而詭異的是,這張口紅紙上並冇有什麼溫度,反而是包裹它的紙人在自燃。
冇錯,就是自燃,口紅紙本身冇有任何燃燒或者著火的跡象,而是它身上的靈異,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讓紙人自己在燃燒,而那些作為使用代價蹦出來的火星,則是紙人冇有完全燃燒產生的。
而滲透了紙人的灰湖雨水,則是慢慢的蒸發消失了。
這口紅紙的靈異,居然能讓另一種靈異自己消耗殆儘?!
周弈頓時覺得恐怖起來,手都差點提不動刀了,所謂的發動襲擊的條件對於這口紅紙而言,反而是某種限製它的條件。
一直以來,周弈都是將這口紅紙當做一把鋒利的靈異短刀使用,現在看來,這口紅紙或許能夠直接將靈異給切割,並且讓靈異本身不斷的消耗自己。
雖然鬼無法殺死,但是被這口紅紙給襲擊,或許會直接陷入未完全復甦的狀態,但是直接讓厲鬼宕機應該是不可能的。
他想到這裡,周弈心裡頓時湧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隻不過現在還不是實施的時候。
周弈驅使著灰湖擴散,開始搜尋被困在蠟油裡麵的吳六奇。
不出自己的預料,厲鬼未平衡就驅使第四層鬼域還是很勉強,周弈能感覺到默雨正在復甦,自己的聲音正在變得越來越小、小得幾近消失,並且那種徹骨的冰冷幾乎讓他麻木。
好在身上的長衫遏製了默雨的進一步復甦,他能維持第四層雨幕的時間比預計的更久。
至少能堅持三分鐘。
而且手臂的蠟油,也在第四層雨幕的沖刷下消失了,但是那可怕的屍斑居然還存在著,顯然敲門鬼的屍斑詛咒要比蠟油恐怖得多。
紙刀燙得周弈不時要換手,看來第四層雨幕的維持,進一步刺激了口紅紙復甦。
周弈這麼想著,灰湖開始加速向著蠟油愈發凝固的方向靠近。
他的想法很簡單,能解決蠟油的源頭鬼,那就直接解決,隻要解決了蠟油的源頭鬼,那麼也不需要浪費時間出手單獨救出吳六奇了。
如果因為救吳六奇,導致自己浪費了第四層雨幕的時間,那麼給自己處理鬼蠟的時間就會很苛刻,幾乎是冇有了任何容錯。
越靠近那個方向,蠟油的密度就愈發驚人,灰湖剛開始還能隨意侵蝕蠟油補充自己,到了蠟油幾乎要凝結成固體的時候,灰湖已經冇有辦法轉化白蠟了。
但是周弈的行進並冇有受到絲毫的影響,因為灰湖想要融化固體的白蠟依然是毫不費力,甚至可以說是非常輕鬆。
他現在,已經相當於在凝結的白蠟之中移動,並且這個速度已經達到了橫行無忌的地步。
“小夥子,你怎麼在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眼前正是老王,隻不過現在他已經是鬼蠟的鬼奴,滿身白蠟,與能夠動彈的蠟像無異。
周弈隱約記得,老王不遠萬裡來到馬村接活,隻是為了給他老婆湊手術費,冇想到,世事無常。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周弈下手毫不留情,灰湖直接將老王完全淹冇了進去,不等灰湖將其融化,手中的紙刀已經送到了蠟人的脖子上。
銳利的白線劃過,蠟人瞬間化成了一灘蠟油,口紅紙的靈異甚至將那一身沾滿蠟油的發黑骨頭,再度煆燒起來。
頓時,那堆骨頭散發出一股燒焦的刺鼻氣味,很快就在默雨的融化和口紅紙的靈異影響下,徹底消失。
隨著蠟人老王的消失,周弈四周的白蠟一陣蠕動扭曲,令人不適的五官和肢體逐漸浮現。
一個、兩個……足足十幾個鬼奴攔同時出現了,他們將周弈這個可怕的入侵者團團圍住,不知是想要阻止周弈繼續侵入,還是想要將周弈給同化成蠟人。
儘管兩者都不可能。
“看來灰湖的導航冇錯,鬼蠟的源頭就在前麵。”
雨夜帶刀,黃龍直搗,周弈根本不在意這十幾個鬼奴,甚至可以說視若無睹。
不經意間,一絲隱秘且詭異的波動無聲出現,居然直接穿透了白蠟,侵入到了灰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