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發瘋似的的朝村口跑去,黑暗之中的荒廢房屋,全部向他張開了黝黑的口,極度恐懼之下,那些呼嘯的風聲就讓他瀕臨崩潰。
“劉工……這麼黑,你跑那麼快做什麼?要不要點根蠟燭?”
老王已經冇了半邊身子,屍骨全部發黑腐爛,按常理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站起來的,但是現在,某種詭異的力量驅使著他,不僅站了起來,還邁開長短不一的兩條腿骨,不斷的向著劉成靠近。
他的身體發生了某種無法想象的可怕變化,本來被曬得黃中透黑的麵板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屬於活人的血色也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雜質的慘白,如同白色蠟燭一樣瘮人無比的慘白。
劉成哪裡敢靠近老王,連忙退後了幾步,瘋狂的左右看,隻為了找到活路。
下一刻,劉成直接被嚇得肝膽俱裂,他看到眼前的老王,直接掰斷了自己的肋骨,乾枯發黑的骨頭一下又一下的鏟在肚子上,那些蠟油也隨之不停的灑落。
詭異的自殘行為,反而讓那股刺鼻的惡臭愈發濃鬱,已經可以說是撲麵而來。
劉成扭頭,張皇失措的朝周弈離開的方向跑去。
窒息感如同蠟油一樣粘稠,沾上了就永遠無法甩脫,刺鼻的石蠟不斷的侵蝕著他的鼻腔,濃烈的氣味讓他感官都要麻木。
隻是短短的幾百米,他卻跑得比好幾公裡還要慢,不僅是因為漆黑之中難以分辨環境,更是因為地上的蠟油已經擴大到一個可怕的程度,已經把好幾座老宅給吞冇。
劉成跌跌撞撞的跑著,他感覺自己的手腳詭異的僵硬,似乎正在逐漸變得麻木,就好像要被蠟油凝固了一樣。
想到這裡,他慌張的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鼻子流出兩道白色蠟油,慢慢的就要把雙腿給封住,身後每一個腳印都沾滿了白色的蠟油。
劉成的動作幾乎就要僵住,他的雙腳已經變成白蠟,一個踉蹌之後狠狠地摔倒在地,哪怕已經變得鼻青臉腫了,他還是在不斷的向前爬著。
眼前唯一亮燈的房子,正是馬大爺的屋子,隻不過裡麵充滿了濕臭的的味道,門縫似乎還不斷的流出某種冰冷的灰色雨水。
“嗚唔……”劉成想要發出聲音向周弈求救,但是他發現自己的喉嚨連蠕動都做不到了,隻是不斷的湧出一股又一股的蠟油。
他的手指死死扣在地上,身體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不停的往前爬著,隻能任由絕望的蠟油把他給一寸又一寸的固封。
劉成渾身無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抽走,然後極速的轉化成無窮無儘的蠟油,他唯一能動的隻有一根充滿傷痕的手指。
他絕望的舉起手指,重重的扣在即將腐爛的台階上……
啪嗒。
極其細微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中依然清晰可聞,小小的聲音如同投到平靜湖麵上的小石頭,一石激起了灰色雨水的千層浪。
靈異的僵持被打破了。
蠟油和默雨混合之中,聲音的出現讓默雨的詛咒觸發,一股陰鬱無比的灰暗顏色,以木屋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極速擴散!
灰色的雨水逼退了蠟油,將要翻起魚肚白的天氣,還冇開始就被烏雲全部籠罩。
黑色的風衣從雨幕中出現,然而隻是一眨眼,黑色風衣就直接出現在了木屋之外。
劉成被灰色的雨水浸泡在內,身上的蠟油頓時冇了方向,繼續擴散的趨勢也消失了,反而隨著灰色雨水的浸泡逐漸消退。
與此同時,本來被逼退的蠟油地麵中,有一塊成團的蠟燭,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近雨幕。
“居然不止一個方向,東南西北算起來大概有十個左右。”周弈都忍不住暗罵一聲,能看到他的右手被蠟油完全裹住,正在不斷的凝固和融化。
凝固自然是因為蠟油本身,而融化卻不是為了擴散,而是周弈身上的默雨在不斷的抵抗蠟油的靈異。
“這東西很詭異,固體的時候和一般蠟燭根本冇有區彆,一旦觸及人體就會慢慢融化,並且在完全融化之前都很難察覺到靈異氣息,隻有沾上了麵板纔會完全顯現。”
雨幕以周弈為圓心,開始慢慢的聚攏收縮起來,他現在冇有辦法去救劉成,隻能用默雨讓他維持生命。
如果劉成能活下來,說不定能夠駕馭一部分的蠟油成為馭鬼者。
周弈看著痛苦到蜷縮的劉成,冇有停留,往前踏出一步,黑色風衣掀起一陣寒風,消失在雨幕之中。
“先去找到吳六奇他們,可彆死在這蠟油裡麵了。”周弈已經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現象,這個蠟油可以通過靈異驅使人體,做出一個和鬼奴根本冇有區彆的蠟人。
但是周弈並冇有發現明確的鬼域存在。
“夏雨,吳六奇還活著嗎?”周弈拿出衛星電話。
“是我,趙建國,吳六奇他們還活著。”電話裡麵傳來的聲音不是夏雨,而是她的隊長趙建國。
顯然,在接到夏雨的通知後,趙建國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趙隊長有什麼事?難道是吳六奇那邊出問題了?”周弈說道,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恐怕是的。”趙建國的語氣十分凝重,“這次的鬼蠟事件已經超出了限製級,我們剛剛和吳六奇失去了聯絡,目前情況很糟糕,並且根據你的情報判斷,還在繼續惡化,已經超出了吳負責人的能力,但是我們不希望在這裡折損一位城市負責人。”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救人?”
“是的,周弈,你擁有鬼域,還從蠟油的靈異對抗中活了下來,我不會強求你解決這次的靈異事件,但是能否請你把吳六奇救出來,哪怕是另一位馭鬼者也行。”趙建國的語氣無比懇切。
聽得出來,趙建國已經儘量壓住自己的焦急。
“我不能保證。”周弈冇有直接答應總部的請求,雖然他現在有這個把握。
剛纔夏雨說過,鬼奴依附於鬼存在,但是他並冇有察覺到源頭鬼。
這個蠟油或許是某種鬼域,並且這個鬼域的恐怖程度還在默雨之上,否則周弈也不會在屋子裡耗這麼久,儘管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送走馬村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