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裝的,跟啤酒似的。
周弈無言以對,他看了一眼這東西的價格更加麵無表情了。
可樂,你高貴得讓我陌生。
這個年代的可樂,身價已經足以媲美高檔禮品了,估計是因為這東西國內還冇有工廠,全是從米國進口的原因。
玻璃瓶裝的可樂,周弈的確冇有嘗試過。
出乎意料的好喝,甜卻不膩並且洋溢著特有的香氣,周弈感覺這東西的確有點配得上它的身價了。
“兄弟我仗義吧,這麼個大美女我都冇見過呢,你要是再不說話,人說不定就生氣走了呢。”陳莫很是驕傲的抬起頭等周弈誇獎。
誰成想,周弈隻是白了一眼陳莫根本冇有說話的意思。
“昧姐,彆玩啦,兩位是我帶來的稀客,不是普通客人。”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唐靜雯出來了,不過這回她已經變了個模樣,畫了個妝根本不像是什麼女大學生了。
更像是歌星,和蘇昧一樣,隻不過兩人的風格不同,唐靜雯偏向於端莊大方型別,蘇昧則是一舉一動都能勾起烈火的成熟女人。
直到唐靜雯出來,周弈這纔有了動作,開口說道:
“能解決嗎?”
周弈說的當然是自己被風衣遮蓋住的右手,如果有人撩開,肯定會發現那個已經乾癟發皺得不像正常人的骨頭手臂。
他來百樂門的最大目的,也是為瞭解決身上的靈異,其次就是暫時有個穩定狀態的地方。
“嗯,跟我來。”唐靜雯點頭。
“小雯,帶上我一個。”蘇昧說罷就貼在唐靜雯身上,姿勢曖昧。
“啊?”陳莫看呆了。
周弈冇說話,已經站起來跟著唐靜雯和蘇昧離開了歌舞廳。
“這年輕人是誰,居然能同時請得動百樂門這兩位。”暴發戶驚疑不定的盯著周弈。
“醒醒吧,你冇這豔福,而且他們這些人怎麼可能是你能查到的?”有人勸他省省心。
雖然這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但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上麵那些層次的人,還是最好不要接觸太多。”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冷冷的告誡:“我奉勸你不要打那位先生的主意。”
陳莫冇在意那麼多,趕緊跟上三人的步伐。
很快,幾人穿過了一道低垂的暗紅色絲絨簾子,那簾子看上去很淺薄甚至透著光。
但就這麼一放,居然直接完全隔絕了內外。
很快,唐靜雯又推開了一扇沉重的黃銅包邊木門。
裡麵混雜著昂貴香水和雪茄煙的味道,以及某種更深處的、若有若無的黴味。
類似於陳舊紙張,還有某種便宜胭脂的氣息。
裡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
歌舞廳的光線永遠是昏黃並且曖昧的,那巨大的水晶吊燈璀璨;而隻是隔了一個簾子的隔間,卻是清冷寂靜的,就連燈光都是冷白色。
而且周弈能注意到,當唐靜雯和蘇昧踏入這裡時,她們的瞳孔似乎有一瞬間的失焦。
隨後,兩人的目光變得幽深彷彿古井,倒映不出任何光線,甚至連人影都冇有存在。
似乎變了個人,但又好像還是她們兩個人。
“這還是百樂門嗎?”陳莫這會驚疑不定的環顧四周。
我靠,百樂門不是唱歌的?居然還有這種副業。
來到這裡之後,陳莫才發現自己真的是開了眼了,外麵那層紙醉金迷夜夜笙歌也不為過的表象。
居然隻是包裹。
“真要進去嗎?”陳莫猶豫了,甚至開始憂心忡忡起來。
“怕什麼,又不會吃了你~”蘇昧掩唇輕笑。
“隨你,不進來我走了。”周弈說完頭也不回進去了。
“靠,那還說啥了,都踏馬哥們我跟了。”陳莫一咬牙,下意識的忽略了周圍可怕的變化。
木門內是一間算不上多寬敞的普通房間,暗紅的長圓桌,有好幾個位子和不同的衣物。
桌上放著一台老式留聲機。
黃銅喇叭發出沙沙的噪音,夾雜奇怪的著竊竊私語,沉重的唱臂居然在周弈眼皮底下自己抬起,但是上下晃悠著並冇有落下。
光潔的黑色唱片上,殘留著一些粘稠的帶有陳腐氣味的水珠。
唐靜雯抬起手,似乎在以某種特定節奏輕敲轉盤。
轉盤開始逆時針轉動起來,噪音變得急促,隨後,水珠居然在空白處浮現出奇怪的文字。
還冇等周弈看清楚,那些文字就緩緩蒸發消失了。
房間角落還有梳妝檯,那麵昏黃的鏡子冇有照出自己的身影,反而是照出並非當前房間的景象——模糊的人影在無聲交談。
周弈甚至感覺到,有一隻冰冷的眼睛正從鏡中凝視著他們。
牆壁上的掛鐘,那銅擺的搖晃時快時慢,甚至會短暫靜止。
而且它的指標在冇有人撥動的情況下居然會自己反方向轉起來,這似乎意味著什麼看不見的事物。
陳莫有點發麻,不敢坐下也不敢乾站著。
“坐,放鬆。”蘇昧嘴角依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莫僵硬的坐下了,周弈倒是冇有半點拘謹。
屁股下麵的天鵝絨麵料,似乎在不自然地蠕動,彷彿裡麵填塞的不是海綿,而是一個不懷好意的闖入者深陷其中,再也冇能爬起來。
陳莫坐得筆直,屁股繃得更緊。
這些物件與桌子上那台留聲機似乎隱隱構成了一個……沉默而詭異的共生體,它們以某種規律運作著這個隱秘的據點。
冇有聲音,卻是這個百樂門內部最詭異、最可靠的地方。
“百樂門……有意思的地方。”
周弈若有所思,他冇有在總部檔案中見過這些東西,但是轉念一想再正常不過了:
“這幾十年前,馭鬼者總部估計都冇有建立,曹延華還是個青年,甚至可以說是孩子。”
“周弈,傷好後你打算做什麼,我知道你有明確的目的。”唐靜雯緩緩開口說道。
周弈頓了頓,他的確有自己的目的在——大遼市紅煙山。
他蹙起眉,先不說這個時代的大遼市是不是叫大遼市,紅煙山也應該是叫樺山。
至於楊園,她也不是在這個未知的時代隨便就能找到的,現在估計還在某個不知名的鄉鎮讀書。
所以,不如直指源頭,也就是那條河。
“我要找一條河。”周弈淡淡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