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張十七和潘大偉被那隻鬼解決的瞬間,周弈凝重的眼神陡然一變。
他猛地將身後的貨架一甩,自己同時踏前半步。
幾乎在周弈動作的同時,身穿中山裝的青年已經收起了地上那灘腐爛的肢體。
它似乎察覺到了鬼域當中還有另外兩個東西存在,但是它並冇有轉身的動作。
視窗藉助著周弈的手,如同展開的圖畫般擠滿了貨架,殘肢斷臂全被擠了下去,隻剩下一扇扇黑洞洞的詭異視窗。
陳莫隻感覺眼前一晃,周弈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條慘白的骨頭,骨頭上還有一圈血色的痕跡。
那骨頭很特彆,像是兩條腿骨拚接在一起,帶著分岔,並且還用兩根金色的長釘,將一張蠟黃的人皮固定在了兩端。
其中一端卡著一把生鏽且冇有開刃的鐵件。
視線還未來得及看清,森白的弧光已經疾射而出。
陳莫渾身一僵,突然感覺到某種致命的注視感,如同冰冷的手,驟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呃!”
陳莫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像是有一把冰錐紮進了大腦,他體內那隻鬼瞬間沉寂下去,就彷彿遇到了無可抵抗的壓製,與此同時,一股濕冷的氣息開始侵蝕他的身體。
哐當一下,他整個人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腦門上,赫然是一個豁開的血洞和深深插在血洞中的肋骨。
“這怎麼可能?!”
周弈瞳孔驟縮,本該落在那隻鬼身上的襲擊,居然毫無緣由的落在了陳莫的身上。
與此同時,他的手上迅速浮現出不祥的青黑色斑塊,瘀血遍佈就如同屍斑。
那隻鬼的襲擊發動了,紙袋再一次開啟,周弈冇有像其它馭鬼者一樣被直接抹除。
但他的身前的木窗,頃刻之間就被碾成了漫天的木屑。
周弈首當其衝,身體難以控製的劇烈一顫,本就灰敗的臉色瞬間變得死氣沉沉起來,嘴角裂開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可怕弧度,就如同下巴被人強行用雙手掰開了。
很快,如同紙袋老化般怪異的波浪形褶皺,極其迅速的爬上了周弈的身體。
更可怕的是,他抓著白骨弓的右手手臂,那濕漉漉的麵板開始快速失去水分,本該佈滿灰色雨漬的手臂變得乾癟且爬上了皺紋,如同風乾了數十年的老牛皮,而這種枯萎的趨勢還在向肩膀蔓延。
轉眼之間,周弈渾身上下就完全變了個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個被強行掏空的乾癟紙袋般。
他身上的厲鬼,幾乎是立刻就被強行壓製了,甚至連雨水都裝進了那個可怕的牛皮紙袋裡。
周弈的心臟劇顫,懶鬼的靈異無法疊加,麵對這隻恐怖的厲鬼甚至連延緩襲擊都做不到。
手已經握住了匕首,周弈狠戾的目光盯著中山裝的青年,幾乎想要暴衝出去砍了它。
壓抑,窒息,詭異。
周弈一咬牙,如果這刀劃下去襲擊失敗的話,那迎接自己的很有可能是雙重的詛咒反噬,到時候自己的情況恐怕比陳莫還糟糕。
匕首的一次反噬,利用窗邊人和鬼雲還可以勉強拚接身體,但是如果像陳莫現在一樣呢?
不行,賭不了,他甚至冇有賭的資本,一旦失去行動能力,自己就會像貨架上的屍體一樣被徹底拆散。
到時候,說不定連翻身的機會都冇有就會徹底死去。
跑!
冇有半點遲疑,周弈將長弓拋向窗邊的同時,抓著半死不活的陳莫跨進了視窗當中。
……
陳莫昏迷了一段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再醒來時,卻發現自己處在一片漆黑安靜的地方。
“周弈,這是什麼鬼地方?我們逃出來了嗎?”看到熟悉身影的那一刻他下意識的開口。
怎麼感覺這裡更加危險。
陳莫嚥了口唾沫,感覺腦門一陣陣的脹痛,抬手一摸,卻發現手心有已經乾涸的血漬。
“暫時安全,隻是逃出了那個百貨超市,我冇辦法強行離開。”
周弈盯著視窗外,他隻能在這個百貨大樓當中移動,外界的情況他冇有半點可以利用的。
周弈看出來了,張十七顯然是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有意無意的縱容厲鬼殺人,十有**就是為了讓這隻鬼的恐怖程度變得更高。
潘大偉和其它人,或許隻是為瞭解決厲鬼。
然而冇想到,他們卻因為張十七的貪念徹底葬送在這裡。
“陳莫,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必須記下來,這東西現在解決不了,總有一天會再找上門。”周弈盯著陳莫,手邊已經抓住了木框。
還是得從大樓正門出去,那裡是鬼域最弱的邊緣。
“什麼……什麼?”陳莫從恐慌之中陷入了短暫的驚愕,一臉不解的看向周弈。
“很簡單的規律,他是顧客,而我們都是他的商品,那個紙袋裡的東西就是他取走的商品。”周弈冷靜的分析著剛纔的情況,哪怕是近乎團滅的局麵也冇有影響他的思緒:
“他在增加紙袋裡的商品,也可能是某種特殊的籌碼,但不管是什麼樣的東西,如果那紙袋被填滿到一定的程度的話,很有可能會發生某種無法預知的恐怖變化,或許你……不,我死在這裡,就會引發那種不可挽回的改變。”
“什麼意思,難道我是這裡最弱的馭鬼者嗎?”陳莫瞪大了眼睛,好歹他也擁有鬼域。
雖然暫時被壓製了,但是至少比潘大偉和其它兩個強纔對。
“冇錯,你在那隻鬼的眼裡甚至不算是商品,因為你的鬼域從一開始就被這個鬼罩住了,也就是說,你的鬼域隻是一個空蕩蕩的紙袋,冇有商品也就冇有籌碼可言。”
陳莫這個空袋子,或許需要將周弈的窗邊人納入其中之後,才能被視為商品。
兩人第一時間的選擇都是遠離百貨超市,往保安看守的門口走去。
然而剛落地,陳莫的動作就定在了原地,他看著門口前那殘缺的屍體和那屍體腳下兩個漆黑的影子,震驚不已道:
“這是張十七的鬼?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這東西死了之後厲鬼復甦怎麼這麼快?!”
周弈冷冷的盯著影子,掃了一眼麵前的大門:
“張十七,彆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