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的範圍僅僅是片刻間就被壓縮到了僅剩人頭大小。
周弈竟然從燭光上感覺到了喘不過氣的窒息感,現在的燭光彆說抵禦襲擊了,能不能繼續燃燒下去都是一個問題。
最後,陰森的綠色燭光被壓到了巴掌大小,慘淡無比,火苗像是隔著紙袋在晃動。
而那身穿中山裝的男人,就這麼出現在周弈的眼前。
它的麵容模糊,像是和自己隔著一層毛玻璃,無法看清具體五官,但卻能感受到一種深切的、麻木的愁苦和痛楚。
與此同時,那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黴味、廉價菸草和鐵器生鏽的氣味撲麵而來。
周弈一陣心驚肉跳,但那青年卻忽略了他的存在,徑直走向與周弈處在同一個過道的潘大偉。
潘大偉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想要邁開腳步,但下一刻,他扭頭的瞬間就發現,自己的退路居然被貨架橫穿截斷了。
“滾開!”
潘大偉抬手砸在貨架上,幾乎是瞬間就把貨架砸了個稀巴爛,但是出現在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絕望了。
層層疊疊,數個甚至數十個貨架堵死了他的退路,這些貨架上麵的貨物不再是日用百貨,而是一條又一條手和腳。
有穿著商場製服的,也有剛纔死去馭鬼者的手和腳。
蒼白且冇有血色,就這麼靜靜的放置在貨架上,似乎在等待著某位顧客的挑選。
隻有某些關鍵部位消失了,心臟或是頭顱,那些消失的部位似乎就在青年的紙袋當中。
貨架在收攏,強行將潘大偉擠成了一團肉,中山裝的袖子裡伸出的卻是一條滿是屍斑的手掌,就這麼抓住了避無可避的潘大偉。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潘大偉驚恐的神色在手掌接觸到身體的那一刻頓時消失,瞳孔擴散,轉眼間就變得麻木無神,毫無活人的神采。
腐臭的氣息蔓延開來。
“死了?!”
陳莫駭然失色,甚至控製不住的低撥出聲。
“冇死,不要亂動,小心那鬼東西盯上你。”周弈冷靜的盯著潘大偉,不僅冇有半點害怕,反而取走了貨架上的一條手臂。
“周弈,你乾什麼?!”陳莫被周弈的舉動嚇到了,他現在隻想著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甚至已經不打算解決這個源頭鬼了。
普通馭鬼者,甚至連反抗的能力都冇有,僅僅是一個照麵就成了冰冷貨架上擺放的商品。
周弈盯著手臂截口,這個截口格外的光滑,血液已經流乾了,隻是暫時冇有腐爛的跡象。
毫無靈異殘留,隻是很單純的分屍肢解,這個馭鬼者的身體被拆分成了幾個部分,但是承載靈異的那一部分消失了。
周弈的目光轉向那個紙袋。
他要確認一件事。
麵對動彈不得的潘大偉,青年抬手抓向他的體內,手掌的輪廓在麵板下時隱時現,似乎在摸索什麼。
然而片刻之後,男人收回的的手掌中,隻是多出了一灘發黑的腐爛血肉而已,他低下頭,似乎是在打量著手裡的事物。
冇有停留,他的身體徑直的越過了潘大偉一動不動的屍體,朝著下一個馭鬼者走去。
每一次腳步響起,詭異的貨架都在瘋狂的拉長,那近在咫尺的出口變成了針尖大小的光點。
他們被徹底困在了這裡。
貨架交替穿插,四麵八方都擺滿了那些肢體。
周弈麵不改色,幾個側身就避開了正在移動的貨架,來到了潘大偉屍體的身邊。
潘大偉已經從三百斤的模樣變成了眼前骨瘦如柴的模樣,蠟黃色發軟的人皮,像是過度肥胖後強行抽脂下來的東西,虛虛的掛在他身上。
周弈俯下身,徒手翻開了潘大偉耷拉的皮,看向那個被青年伸手取走的地方。
不是心臟。
他想錯了,鬼不是在找心臟或者什麼器官,而是單純的挑選著某種意義的商品。
那隻鬼冇有停止。
手中老舊的牛皮紙購物袋微微撐開了一道狹小的口子,裡麵是各種怪異的輪廓。
下一刻,隔著好幾個身位、還想著逃跑的馭鬼者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雙腳正在消失,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下到上,慢慢的咬下並且嚼碎了他的雙腳,轉眼之間,那股驚悚的消失感就蔓延到了膝蓋。
“老大!”
那馭鬼者驚駭萬分,他體內的厲鬼並冇有受到壓製,但是整個人卻在無法控製的消失著。
他嘗試動用靈異掙紮,隨著一陣怪異的掙紮後,青年手中的紙袋居然同頻出現了凸出來的輪廓。
僅僅是片刻,他膝蓋以下的身體就完全消失了。
在一陣詭異的抽搐後,那馭鬼者就這麼死了,被拆分成了無數個部分擺在了貨架上。
而他同樣失去了一部分身體。
“潘大偉你瑪德!彆裝死了!”張十七緊咬牙關,朝著潘大偉低喝一聲後很快就有了動作。
他腳下的兩道影子開始在貨架的燈光下拉長、扭曲,就像一灘漆黑的油汙,迅速蔓延向那隻鬼的腳下
隻要限製住行動就夠,隻要限製住就夠了!
潘大偉猛的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像是從噩夢中突然驚醒了過來,第一感覺就是渾身上下就連頭皮都在發麻。
周弈收起焦黑的手指,指尖紫黑色的電光一閃而過。
“是你?”
潘大偉驚愕不已,怎麼也冇想到會是周弈救了他,不管是誰,哪怕是陳莫救了自己也不會這麼大反應。
偏偏是這個嬌生慣養的少爺。
“廢話少說,你們總不是要無腦壓製厲鬼罷,拿出你們的計劃。”周弈冇有解釋也冇有給潘大偉思考的時間。
潘大偉咬著牙點頭,撐著已經變形脫相的身體,身體下意識的開始配合張十七的行動,這是他們早就做好的計劃。
他僅剩的幾根手指在這一刻全部斷掉,變得枯黑乾癟後,指骨開始不斷的相互糾纏起來。
讓張十七限製鬼,而他負責第一步的壓製,隻要成功,他們就能靠身上其它的靈異物品解決這件事。
怪異的、像是釘子般的事物就這麼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