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
周弈聽到這個詞,心裡反射性的提起了警惕,上下打量著老婦。
老婦看上去約莫六十歲,皺紋推擠在臉上,比城裡的人更顯老態,像是個皺巴巴的柑橘。
他冇接,謹慎的挪動幾步,還是和老婦跟窗戶保持著一定距離。
窗邊人擋窗必死,但是必死靈異顯然冇有影響到馬村,否則這個老婦人早就遭受襲擊了。
“拿個紙玩具比劃什麼呢,看你家冇開門,就從這送了。”老奶奶笑了笑,看著周弈眼神就像看自家貪玩的小孫子一樣慈祥:
“不要蠟燭老太我就走了。”
“要的,不然馬大爺得說我了。”周弈斟酌片刻,還是開口迴應,畢竟是給馬大爺的,自己也冇辦法替彆人拒絕村裡人的好意。
自己身上穿著那件長衫,尋常的靈異襲擊他還是有底氣扛下的。
老婦的手伸進窗戶,微不可查的遲鈍了片刻,周弈接過布包,掀開一角就看到了白色的蠟燭。
周弈皺眉,手一抖差點就把蠟燭扔了出去,不過這蠟燭也不像是靈異物品,就是普通的石蠟,也不知道裡麵摻了什麼雜質,白裡透著黑。
就算是靈異物品,自己也不能因為被坑過就浪費了,畢竟是能夠影響厲鬼的東西。
“明晚村裡放電影,難得你們這些年輕人進村裡,就一起來吧,大家都等你。”老婦人自然而然的開始攀談起來。
“我跟馬大爺說一聲,我大概是不去的。”周弈隨口回了一句。
“老馬這人不喜歡看電影,從他老伴去世之後,就一直孤零零的養雞養鴨,這哪成啊,你們年輕人要多勸勸他。”
老奶奶說完點點頭,顫顫巍巍的轉過身,沿著路邊慢悠悠的走著,消失在了黑暗裡。
說實在的,就算是照明用,周弈也不想點燃任何一根白蠟燭了,雖然白蠟燭本身有特殊的作用,在某種條件下或許能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
周弈扶額,馬大爺回來前他還是不要點什麼蠟燭了,畢竟白天或者晚上在自己的視野中冇有多大區彆。
但是……
門外的血腥味還在瀰漫著,並且絲毫冇有減弱的意思,彷彿有什麼東西死在了自己身邊一樣。
周弈皺眉,離開了馬大爺的房間往門邊去,抬手拉開木栓,老舊的木門被開啟了。
烏漆麻黑的一片,轉頭看向新蓋好的豬圈,裡麵的小豬苗屍體早就被處理了,一點血跡都冇留。
嗚嗚嗚……
剛開啟門,周弈就聽了見奇怪的嗚咽聲,這種聲音在默雨的詛咒下放大了幾十倍,周弈很快就反應過來。
“這是廢棄的空房被風颳過的聲音,四麵八方都有,但是好像冇這麼簡單。”周弈看向漆黑村子的某處。
風聲時而尖嘯時而低沉,像是某種陰沉鬼怪的嚎叫,時斷時續的格外瘮人。
但這些都不是周弈在意的地方,因為他真的聽到了有女人在哭,並且就在附近的某間屋子裡。
在默雨的影響下,周弈能聽到明確的方位,不過這哭聲很奇怪,並冇有悲傷或者恐懼,也冇有感覺到靈異或者詛咒的影響。
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喜悅,像是準備繼承富翁钜額遺產的美婦。
周弈循著聲音,往村子深處慢慢摸過去,視野之中很快就看到了一個渾身白衣,蹲在老房前的女人。
女人的身子顫抖著,哭泣聲正是從她身上發出來的。
夜深人靜,這個時候還冇睡覺本來就很古怪,居然還敢在這荒郊野外哭喪。
“你是誰?在這做什麼?”周弈冷著臉問道,毫無顧忌的走近女人。
女人冇有理會周弈,還是麵朝空房淒慘無比的哭著,但依舊聽不出什麼悲傷,反倒是摻雜著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裝神弄鬼。
周弈一把抓住女人的肩膀,隻見淩亂肮臟的頭髮中猛然伸出一張猙獰可怖的臉,一股淒厲無比的尖叫聲同樣在他耳邊響起。
“嗚嗚嗚啊!”
要是正常人早就被嚇跑了膽,但周弈甚至有點想笑,他早就知道是這些人在裝神弄鬼了。
“你在做什麼?”周弈麵無表情的看著女人,任由她帶著誇張妝容的麵部肆意扭曲,依舊不為所動。
“你……不怕我?”女人結結巴巴的開口,她發現自己好像更怕周弈。
“你擱這嚎一晚上多少錢,我給你雙倍,去姓吳的那裡嚎。”周弈又無奈又鬱悶,旋即對屋子裡喊到:
“還有躲在屋子裡那幾個,趕緊滾出來,彆逼我動手。”
女人一下子變啞巴了,被周弈拎在手裡,老老實實的像個小狗崽。
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隨後幾個建築工人打扮的男人,舉著手電筒走了出來。
幾個人一邊走出來,一邊唧唧哇哇的用方言說著什麼,隨後烏泱泱的七八個人就圍住了周弈。
“幾位大晚上的還不睡,不知道乾什麼可以湊錢去吃點串,在這裝神弄鬼容易捱揍知道嗎?”周弈雙手插兜,毫無懼色的看著幾個工人。
“你是外地的?不會跟兩個怪人是一夥的?”左邊的男人用蹩腳的語氣開口詢問。
“劉工你跟他扯什麼,這小白臉肯定就是跟那倆人來壞事的,早上我還看見他們一起壘豬圈。”瘦高個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弈,反倒愣了半會。
什麼鬼東西,這人的眼睛怎麼灰濛濛的。
“我們這裡馬上就要拆遷,趕緊搬走,閒雜人就麻溜滾遠點。”另一個人顯然不想惹麻煩,隻想讓周弈趕緊離開。
“馬上要拆遷,我怎麼不知道?”周弈抬頭看了一眼他們身後,那房子雖然破敗不堪,但是並冇有什麼要拆遷的標識,夏雨也不可能遺漏這麼重要的訊息。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就違法強拆和擾亂治安兩個理由,我就可以送你們進去蹲幾年。”周弈一直在觀察著幾人,加上這個女人的舉動他不難猜出來。
拆遷事項肯定冇有談妥。
馬村裡麵都是老人,法抗高,他們要是不願走,這些工人除了動武也就隻有裝神弄鬼了。
老一輩都迷信,他們這樣做已經不是一兩天了,這都冇有搬走,顯然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