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加鬼故事的靈異,甚至是你的所有靈異,能做到的。”楊間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周弈,你是異類中的異類,扭轉已經發生的事情,這在以往的馭鬼者圈子甚至是整個世界都駭人聽聞,但是這不代表你做不到。”
“厲鬼的存在,本身就是顛覆了世界的所有,而我們的存在,也能夠顛覆這一切。”
“瞻前顧後可不像你。”
周弈目光微動。
“小周,讓我們看看你真正的能耐和極限,之前你厲鬼復甦的時候可不像現在這樣瞻前顧後的,它能做到的事情難道你做不到,不過是你考慮得太多罷了。”葉真頗有前輩風範的拍了拍周弈肩膀,語重心長道:
“有些時候放開手去乾,反而真的能做到你完全預料不到的事情,讓國外那群鬼東西知道,這個時代不屬於他們。”
“讓這個世界開開眼。”
李軍站了出來,他雖然什麼都冇有說,但是黑洞洞的眼眶中同樣透著堅定不移的相信。
焦黑的手掌,重重的落在周弈的肩膀上。
周弈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座千瘡百孔的城市,不論是什麼代價,他們也必須要做到。
“是啊,我到底在猶豫什麼,那些冇有必要的考慮、那些本來就不該存在的事情、那些不應該由我自己揹負的後果。”
周弈攥著手中的兩個字,逐漸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轉頭看向楊間。
那無頭鬼影早已站了起來,三隻鬼眼睜開,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讓我看看,身為異類,我的極限到底在哪。”周弈丟下了手中冇有半點動靜的衛星手機。
他往前踏出一步,整個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鬼域展開了,僅僅在幾秒鐘就覆蓋了目所能及的一切,就連遠處城市的地平線也被灰暗籠罩。
但是,這一次並冇有任何的雨滴落下來,從天而降的,是無數個殘缺的偏旁部首。
細密如雨。
很快,滯緩的心跳聲將整個城市覆蓋,某種無限延遲的靈異,出現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中。
明明是厲鬼的心跳,此刻卻彷彿代表著某種存活的希望,擴散到了方圓百公裡的區域。
超乎常理的雨滴,落在了每一個建築和每一個人甚至每一寸被靈異侵蝕的土地上。
在某種人類還無法理解的靈異作用下,整個城市都出現了重影。
虛幻而詭異的重影,像是什麼東西把這個城市剝離了出來。
兩座截然不同的城市出現了。
一座城市千瘡百孔,滿是靈異肆虐的痕跡,無數人死在了時間指向零點的那一刻。
而另一座城市並非完好無損,平安大廈同樣被一層又一層的木窗完全的隔絕,如同古塔。
而這座城市的人並冇有遭受到滅頂之災,有的,僅僅是朋友圈覆滅的場景。
一陣隱秘的漣漪從城市的某個角落當中泛起,重影像是水中的倒影般被攪碎。
那座千瘡百孔的城市被拆解成了無數塊殘缺的偏旁部首。
天空上的裂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遍佈城市的、令人觸目驚心的創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某種力量抹平和消除。
巨大的虛幻視窗,從城市的下方展開了。
這一刻,紅光從視窗當中湧向了四麵八方,如同血液澆築的世界籠罩了虛幻的重影。
楊間再度睜開了六隻鬼眼,藉助窗邊人的靈異,他這一次停滯的是整座城市。
“發生了什麼,這是周弈和楊間的手段嗎?”沈林心驚肉跳,他無法阻止城市中發生的變化。
“重啟……不,這不是重啟。”將近失控的李樂平,居然被這鬼域的力量硬生生的壓製住了。
他能意識到這不是重啟,而是某種類似於重啟,卻比重啟要更加可怕的靈異力量。
真要形容的話,或許隻有那些用在神身上的詞才能體現:
偷天換日,扭轉乾坤。
阿紅驚訝得無以複加,下意識的停下了在紙人上繪畫的麵孔,畢竟周弈和楊間他們並冇有死去。
衛景抬起頭,麻木的眼神中透露著無法掩蓋的震動。
重影之中發生的事情,像是一種詭異並且廣泛的隔絕和封鎖,無差彆的封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鬼域當中的世界正在被重塑,但它的本質並非是重塑,而是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
殘缺的城市消失了。
已經流逝的陽光違背了常理倒流著回到天空,城市淪陷的事實,通過數種可怕靈異的作用,被徹底隔離在了另一個已經絕望的世界中。
鬼域褪去,太陽升起,彷彿從未有過異常。
現在的時間,是早上八點。
街道雖然處於封鎖,但是有不少人已經走了出來,不少人聚集在平安大廈的附近,又是膽戰心驚又是無法抑製好奇的掏出手機錄影。
人頭攢動,議論紛紛。
“平安大廈怎麼回事?”
“離遠點,感覺要塌了。”
“歪日,這咋整?”
“命是隻有一條的,熱鬨是要硬湊的,語言是不通的。”
“笑話,我被平安大廈壓過這種事情說出去多叼?”
滴。
滴滴。
衛星手機恢複了訊號,阿紅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王小明一如既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軍,周弈是什麼情況,事情已經結束了麼?”
“衛景,彙報情況。”趙建國接通了衛景的衛星手機。
紅點依舊閃爍著,互相定位的訊號並冇有熄滅。
故事線發生了改動,死去的事實被無限延遲,而後停滯,最後被隔離到了另一個獨立的故事線。
楊間皺了皺眉,鬼眼當中充滿了血絲,血絲似乎殘留著某些應該消失可怕的重影。
那些被殺死的馭鬼者似乎還在他眼裡,他們模糊不清,像是視力不好的重影。
時隱時現。
“怎麼回事?難道鬼眼出問題了嗎?”楊間並冇有感覺到鬼眼復甦的強烈躁動。
但是某種不可逆轉的隱患已經種下了。
李軍環顧四周,長舒一口氣,隨後掏出打火機點了根菸。
神與鬼,鬼與神,兩者從來都是密不可分的。
焚山煮海,呼風喚雨。
偷天換日,逆轉生死。
從紅煙山到現在,他們這些馭鬼者所做的事情,已經超過了隻為了殺人的厲鬼。
他們從厲鬼中誕生,卻以人性做到了從厲鬼中超脫。
與其說是人或者鬼,這些事蹟聽起來倒更像是傳說中的……
神。
持厲鬼身,行救人事,行走在這個世上的、真正的——人間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