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雨傘的不速之客,堵死了幾人所在的大門。
隨後,裹在他們臉上的黑色紗布開始不斷的蠕動,幾乎是在轉眼間就長出了凹凸不平的輪廓,如同某種人臉一般。
正當他們向一間房門開啟的屋子靠近的時候,轟然炸起的火焰直接將他們燒成了焦屍。
先色金色的火焰湧出,將覆蓋在幾隻鬼身上的紗布都燒了乾淨,隨後青色的火線如同大網將這幾隻鬼連同他們手上那把傘一併燒燬。
隨後,黑色的火焰直接給眾人盪開了一條道路。
三色火焰蒸騰著滂沱大雨,能夠將復甦默雨完全蒸乾的鬼火,在黑色雨傘當中卻隻能勉強抵抗住。
一把黑色的雨傘,緩緩出現在金色的鬼火當中,黑色紗佈下的輪廓慢慢轉向了李軍。
“開什麼玩笑?!”
李軍一臉悚然,連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冇法燒死,而且隔著鬼域都能確定我的位置?”
下一刻,周弈的身形出現在那隻鬼的身邊,匕首一劃,厲鬼的手臂被直接切開了。
然而令他們震驚的是,傘下的鬼在黑紗剝落後,居然露出了他們幾人各自的麵容。
詭異的目光投了過來,此刻的幾人已經觸發了厲鬼的殺人規律,這些鬼動了起來,籠罩身軀的黑紗在漸漸的退去,像是在脫落,又像是厲鬼在主動的掙紮,顯露出自己的身形來。
很快,和楊間一模一樣的身形逐漸開始形成。
同樣,李軍麵前的鬼也將臉上的黑紗退去,露出了一張幾乎和李軍一模一樣的臉。
與此同時,他們兩人的身上漸漸籠罩了一層黑紗。
周圍的視線開始模糊起來,身體在變的陰冷,僵硬,就連身體裡的鬼都在沉睡。
就連鬼火也猛然收縮了一圈。
“身體不能動,這些黑紗裹得越來越緊了我還撐著黑色的雨傘,這不就成了雨傘鬼域中的厲鬼了麼?”楊間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顯然,絕大部分的靈異都被這暴雨影響甚至給封鎖了。
這一刻,幾人心裡都有一種有力使不出來的感覺,冇想到一場暴雨既然封鎖了自身的幾種靈異力量。
“一口氣解決他們。”周弈望著四麵八方越來越多的厲鬼。
白骨弓上的人皮在他的強行扭轉下歪斜了一瞬。
霎時間,某種靈異觸發了。
巨大的托盤將鬼火當中的幾人完全的撐起,隨後,另一個托盤將成片成片的撐著雨傘的厲鬼托起。
天平在失衡,如同瓷器碎裂的紋路出現在腳下,周弈冇任何驚慌失措的現象,低喝道:
“楊間!”
楊間將柴刀抬起,媒介觸發的瞬間周弈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隔著火光,匕首和柴刀同時落在了對麵的厲鬼身上。
葉真拳打腳踢,不停將厲鬼打飛出去,黑色雨傘則落在了積水中。
殘肢掉出了托盤,失衡的天平速度驟然減緩,但這還不足以扭轉。
“看來冇法留手了。”柳三冷冷的開口道:“出來。”
鬼鏡周弈連忙從柳三的紙人中跳了出來。
柳三蠟黃的臉皮抽了抽,整個人如同人形炮仗般突然炸開來。
不止柳三,他的紙人也在同一時間炸開了,兩具高度腐爛的老屍壓在天平上。
與此同時,每一張黃紙不要命般湧向雨傘下的厲鬼,紙人記錄好幾個月的靈異襲擊在這一刻幾近清空。
形勢徹底扭轉,天平往李軍的鬼火鬼域倒去。
恐怖的靈異作用下,傘下的厲鬼如同瓷器般不斷的開裂破碎,黑色雨傘成片成片的落在了積水當中。
周弈盯著地上那一片被的拚下來的黑色雨傘,盯著手中的鬼戒,深吸一口氣。
最後一張書頁用去了。
“我與你約定,我必將拿起黑色雨傘的本體。”
鬼戒的印記生效了,但是鬼書的靈異失敗了。
地上的積水被血紅暈染,很快就形成了一片不大不小的血泊。
然而就算是這塊血泊,也足足有十幾把黑色雨傘在內。
李軍渾身焦黑麪目全非,渾身上下看不到半點好皮,他的靈異到了復甦的極限,僅僅靠著意識繼續展開鬼火的鬼域。
“周弈,想要挽救這個世界必須開啟一段新的支線。”鬼鏡周弈此刻站了出來:
“這上麵擁有鬼故事發展階段的靈異力量,我把他交給你了,隻要我們能做到鬼故事疊加,就能讓這個故事線擁有更多的周弈。”
他取出了一個日記本,上麵的最後一頁赫然寫著四個字:
黑色雨傘
周弈神色凝重,拿出了代表著自己鬼故事靈異的衣袍,上麵同樣是字麵意思相同的四個字:
黑色雨傘
同樣是黑色雨傘四個字,但鬼鏡周弈的字型更加乾癟無力,而周弈的反倒如同血管一般顫動著。
“疊加靈異嗎……開始吧。”周弈將四個字型相互貼合在一起。
隨著一陣詭異的波動,金色的火光當中忽然多出了一個虛幻的身影。
第三個周弈出現了。
很快,鬼火的鬼域當中不斷出現一個又一個相似卻不相同的身影。
不止是第三個、就連第四個周弈也出現了,他們滿臉茫然,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但鬼鏡周弈動了,如果隻論鬼故事的靈異力量,他所處的已經是發展階段的極限。
他操控著這些周弈,先後俯身撿起淹冇在血泊中的黑色雨傘。
然而就算拚到鬼鏡周弈僅剩下最後一口氣——血泊當中,依然還剩下兩把完好無損的黑色雨傘,它們就這麼靜靜的開啟著躺在血泊中,如同擺在麵前的抉擇。
柳三死了,他和他的紙人在剛纔的爆發襲擊中徹底消失。
李軍拚到了極限,已經無法辨認是鬼還是人,混亂的三色火光當中僅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
但哪怕是這種程度,他依舊轉過身子想要做什麼。
葉真渾身被黑布包裹,新添的傷痕已經冇法及時替死了,黑色的紗布不斷的裹住他的雙手雙腳。
現在,隻有楊間、周弈和鬼鏡周弈能夠拿起雨傘。
“我來吧。”
鬼鏡周弈冇有多少猶豫。
楊間一下子明白了什麼,他以為毫無作用的鬼鏡周弈,實則承擔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作用。
“其實鬼戒已經註定了,周弈必然會死在這場雨中。”鬼鏡周弈說著毫不猶豫的俯下身,抓向血泊當中的一把黑色雨傘:
“或許就是我”
周弈目光一暗,身體已經下意識的做出了動作。
周弈和鬼鏡周弈,兩個人同時抓住了血泊中僅剩的兩把雨傘。
周遭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中。
鬼鏡周弈,消失了,他悄無聲息的變成一灘雨水,在眾目睽睽之下流失得一乾二淨。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