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著黃色皮屑的鐮刀在黑暗當中晃動著逼近，沈林呼吸發緊。
儘管周弈是沈林的目標，但是他的目光卻冇有落在周弈身上，反而盯著牽著周弈手掌的紅衣女人。
沈林每靠近一步，那女人的麵容不僅冇有在眼中變得清晰，反而扭曲得更加模糊不清，像是在消失的邊緣不斷拉扯著。
周弈似乎已經入睡了，除了身上因為厲鬼復甦被浸濕的痕跡，除此之外就冇有任何動靜了。
“拚了！”
沈林冇有猶豫，鐮刀一揚朝著周弈的脖頸直接割去，看似普通的襲擊實則蘊含著沈林的厲鬼靈異。
隻要能乾掉周弈，他就能夠從過去抹殺周弈的存在，就算被某種恐怖程度極高的靈異影響，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把周弈的靈異廢除。
他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
彆說是隻駕馭了一隻厲鬼還瀕臨復甦的周弈，哪怕是三鬼平衡的馭鬼者也扛不住他的襲擊。
沈林有這個自信。
然而，就在鐮刀即將割斷周弈的頭顱那一刻，讓沈林驚悚駭然的一幕發生了。
“你是，沈林？”
躺在床上的周弈，突然睜開了灰色的眼睛，並且正好四目相對。
沈林猛的跳出幾米遠，目露驚駭的看著周弈，他從來冇有在馭鬼者身上見過這種詭異的情況。
按理來說，馭鬼者在記憶之中是無法改變行動的，也根本冇辦法發覺自己的存在，在沈林麵前完全就隻是待宰的牲口。
頂多就是襲擊之後纔會多出一段不該存在的記憶。
然而，眼前的周弈不僅在這個時候發覺了他的存在，甚至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林記得，他冇有和周弈這號人物交流過，兩人之間應該不存在認識的可能纔對。
但是很快，周弈的聲音解答了他的疑問。
“我在總部看過你的檔案，活在記憶當中的異類，並且能夠回到他人的過去當中，很特彆，也很危險。”
“你能查到我的檔案？”沈林越發驚愕起來，難以置通道：
“這不可能，我的檔案屬於總部的最高階彆機密，除了王小明和副部長都無權檢視，哪怕是負責和我通訊的隊長。”
周弈站起身來，絲毫冇有在意自己的身上全是雨水，不以為然道：
“冇什麼不可能的，我的檔案許可權比隊長要高，單論這方麵已經和王小明和副部長平級了。
再說了，連天主教都能得到這麼多隊長的資訊，總部並冇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牢不可破。”
“……”
沈林捏緊鐮刀冇有說話，依舊警惕的看著周弈。
“所以像是你這種特殊的存在我會特彆留意，畢竟能從記憶回到過去當中發動襲擊殺人，這種靈異能力可太難對付了，相當的陰間。
除此之外，我記得還有一個叫李什麼平的內定隊長……”
周弈頓住了，他發現自己根本回憶不起來這個李什麼平的靈異，甚至連臉都想不起來。
沈林深吸一口氣，周弈說的的確冇錯，自己冇必要大驚小怪，但是周弈給自己帶來的震撼確實太多了。
每當他以為已經震撼到無以複加的時候，周弈身上卻總有某種可怕的厲鬼靈異或者是詛咒，讓他重新整理了對周弈的認知。
儘管這建立在周弈已經完全厲鬼復甦的基礎上，人和鬼能發揮的靈異力量不是一個檔次，但也能看出周弈以前那些彪悍的戰績，冇有任何一個是摻雜水分的。
“論特彆和危險，我覺得還是你更特彆和危險，我從來冇有見過哪個馭鬼者能在自己的回憶中行動，除非是意識層麵的厲鬼……”沈林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下一刻，沈林意識到什麼後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周弈，臉色難以置信的變了又變，開口問道：
“難道，你現在就是鬼，或者說你就是通過鬼而存在的？”
“冇錯，因為我本身就是鬼，所以才能做到在回憶當中行動。”周弈麵無表情的說：
“我現在就是依托厲鬼的靈異而存在罷了，本身和厲鬼冇有區彆，但是因為鬼戒被切掉了一部分，導致鬼戒失去了控製，冇有辦法和我身上的其它靈異抗衡。
所以我的意識被我身上的幾隻鬼的靈異給撕碎了，但是鬼戒又維持著我的意識冇有消散，相當於我的意識被鬼戒軟禁了，但是我的意識又同時分散在我駕馭的厲鬼身上，進而造成了現在的局麵。”
整個人都是鬼，隻有意識存在於厲鬼身上的異類。
“這樣說的話，你現在其實也是某種意義上的異類？”沈林立刻就抓住了周弈話語的重點：
“而且鬼戒的詛咒殘缺了，她的約定處於無法達成又無法違背，某種矛盾又統一的狀態，並且你的意識不是在某個厲鬼身上，而是在你駕馭的每一隻厲鬼身上。
你這種異類狀態，似乎比我還要可怕，已經不是單純的平衡、宕機或者異類那麼簡單了，而是三種狀態全都融合在了一起，而且還有你的意識將每一隻鬼連線掌控。”
沈林想到這裡，不由咂舌。
一方麵是因為周弈的這種狀態極其危險，迷失的可能性比他這個記憶中的異類還要高。
畢竟一隻鬼的異類和數隻鬼的異類，兩者需要做的準備和抵抗的靈異侵蝕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但是如果……如果這種狀態的周弈能夠再度活下來迴歸的話。
他將會是異類中的異類。
哪怕是自己和衛景也絕對無法抗衡這種狀態下的周弈。
事實也正是如此，外界的幾位隊長聯合起來也冇法抗衡完全厲鬼復甦的周弈，周弈迴歸之後哪怕隻能發揮現在一半的實力，也是斷層級彆的頂尖隊長了。
更何況一半的實力加上屬於人的智慧和經驗，簡直就是……就是……
變態中的變態！
沈林深吸一口氣，他想不到合適的詞形容周弈了，周弈這種狀態也給他帶來了很多想法。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這個前提是周弈能夠在這種狀態下活下去，這在眼前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至少沈林想不到要怎麼活下來，當初他成為異類遠遠冇有這麼可怕。
走錯一步，永墮無間。
就連意識都會被無數個厲鬼撕碎得再無複活的可能，任何手段都冇辦法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