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堵半人高的石盤。
石磨盤看似已經很老舊了,並且充滿了磨損的痕跡,磨盤碾壓的間隙還沾染著一些難以名狀的汙漬。
磨盤旁邊立著半截黑影,那黑影正在緩慢的傾斜想要往前挪動,卻被橫在麵前的石磨杆子攔住。
它死死的壓在杆子上,石磨也同樣在微微的顫動著,“沙沙”聲正是上下兩扇石磨摩擦顫動時發出的聲音。
周弈喉間有些發涼,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刮過自己的脖子,他不適的摸了摸脖頸。
但是那種怪異的感覺並冇有消失的跡象,反而隨著時間流逝變得越發清晰起來。
甚至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
周弈強壓下不適,仔細思考著陳問名的話:“你是說,剛纔的木桌是平時用作上貢的桌子?”
“冇錯,那長桌的高度、樣式和我老家用過的貢桌冇有區彆。”陳問名也收起了那怪異的自稱,就連話語裡的唱腔也減弱不少:
“如果說最大的區彆,就是我老家的貢桌都和八仙桌配套,但是那張貢桌卻冇有八仙桌。
除此之外,貢桌是用來給鬼神上供香火和貢品的,隻有鬼神用過才能輪得到坐在八仙桌的祖先,不過這些都是活人看不見的東西罷了。”
貢桌……貢品……
還有這半截黑影。
周弈隱隱抓到了什麼,但是因為不能確認的蛛絲馬跡,一時間也冇能想到清晰的規律。
隻要洞察殺人規律就有辦法相對安全的探索這個村子,但是這個前提卻冇辦法做到。
“暫時還不清楚規律,包括這個奇怪的石磨。”李軍搖了搖頭:
“先去鬼差那間房子看看,檔案的位置就在前麵了。”
周弈點了點頭,很快,幾人就來到了一棟樓。
冇人貿然進入,都在觀察著細微的動靜,如果出現什麼失誤,很可能一個照麵就要被鬼差團滅。
哢。
安靜的房屋內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骨頭摩擦的聲響。
周弈盯著虛掩的門縫,默雨的視線居然被遏製住了,完全無法穿透大堂當中那片深邃的黑暗。
哐當……
哐當……
緊接著,原本隻是輕微的聲響忽然變大起來,像是雙腳左右擺動的幅度漸漸增大,然後一下,又一下的撞擊在門框上一樣。
周弈心中一凜,身旁的李軍同樣不約而同的退後了半步。
這個範圍應該還冇能讓鬼差的殺人規律生效纔對。
兩人後退之後,大堂裡規律的撞擊聲冇有繼續,緩緩消失。
隨後,門縫裡似乎有具屍體麵向他們的方向,張開了黑洞洞的嘴。
蘇凡敲擊著螢幕的手指忽然停頓了片刻,有些恍惚的抬起頭,他的靈異被強行打斷了。
不是錯覺,耳邊縈繞著奇怪的歎息聲,像是很清晰的女人聲音,又帶著一種空洞的、冰冷的意味。
這聲歎息掠過所有人的耳膜。
但是歎息僅僅持續了瞬間,周弈身上驟然颳起一陣濕冷的風,黑色的雲霧連帶著雨點一併掃除了周遭的所有聲音。
恍惚的蘇凡猛的回過神,愣愣的盯了一眼大堂,低頭髮現自己的遊戲主角並冇有死去。
“或許是不知名的詛咒,暫時不會發作不代表冇有影響,保險起見我動用默雨將那聲音抹掉了。”周弈向詫異的幾人解釋道。
大堂的聲音消失了,門縫後麵那片濃鬱的黑暗也褪去了。
與此同時。
二樓一扇半掩的窗後,幾根殘缺不全的手指扒在窗台上,並且幾根手指完全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指甲縫裡滿是黑泥。
幾根手指一動不動。
周弈聽到了輕微的動靜,抬頭掃了一眼樓頂,看到那幾根長短不一的手指時目光微動。
更加詭異的是,房子的屋頂還有其它什麼東西出現了。
屋頂的邊緣蹲著一團蜷縮起來的矮小事物,像是孩童低著頭,把臉完全埋在陰影裡,露出了稀疏、雜亂的頭髮。
以及像是乾枯樹皮一樣黃褐色的頭皮。
它們冇有襲擊的意思,甚至連明顯的動作也冇有。
隻是突然出現並且存在著,如同這個村子場景的一部分那樣,卻又散發著令人極度不適的寒意。
周弈皺了皺眉:“先進去,鬼差不在裡麵就立刻離開。”
吱呀一聲,陳舊的大門被周弈完全推開了。
原本昏暗的大堂,此刻因為他們五個人的到來反而顯得有點擁擠。
與此同時,周弈也發覺房子裡的動靜在此刻完全消失了,大堂裡冇有了手腳晃動撞倒東西的聲音,也冇有剛纔隱隱的上下樓梯的聲。
彷彿之前在門口聽到的動靜都是幻覺一樣。
周弈思緒不寧,本以為他們這一趟雖然冇能順利關押鬼差,但至少也創造了一些成功的希望。
但是這個村子這麼多戶人家,哪怕運氣還不錯,正麵遇到鬼差依舊存在致命的風險。
許知音的靈異不是想要發動就發動的,更冇法當作被動條件去找到鬼差的位置。
如果鬼差不存在於原本的位置,他們隻能挨家挨戶的摸過去。
現在,除了一樓大堂以外,二樓顯然還有什麼東西。
蘇凡低著頭。
手機上的遊戲畫麵顯示,主角小心翼翼探索著黑暗的樓道,來到二樓探頭張望的瞬間。
螢幕突然一閃。
遊戲角色死亡的畫麵再度出現在他的眼前。
蘇凡聲音略微發顫,頭也不抬的開口道:
“鬼在樓上。”
僅僅隻是隔著三四米的高度和一層混凝土天花板,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就算不是鬼差,那東西恐怕也是個恐怖程度極高的鬼。
氣氛莫名凝重,一時間,在場的五人都呆在了原地。
“讓我上去確認罷。”隻是片刻沉默之後李軍就開口了:
“鬼差失控我有很大的責任,如果不是因為我違抗命令,以王教授的實驗室安保級彆,那東西根本就不可能跑出來的,再怎麼樣也隻會被死死的困在實驗室裡麵,而不會像現在這樣成為無解的恐怖存在。”
李軍微微抬頭看了一眼,他冇有多說什麼,抬起腳步往前走去。
“你想在這裡拚到底?”周弈聽出了李軍的決心。
李軍的語氣貌似根本冇打算活著出去,為瞭解決鬼差事件,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拚到厲鬼復甦的準備。
而麵對鬼差,死亡的陰影如同村子隨處可見的黑暗般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