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周弈鬼域撐開的慘淡視野下,五個人都能看到……
那張長木桌,依舊橫在眼前。
隻是在那張長桌後麵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模糊細長的黑色人影。
長木桌已經有一人高,但是那人影卻比木桌還要高出一截。
不,不是高出一截,而是那個人影根本冇有下半身。
長桌像是砍刀將人影截斷,隻留上半身像是是放在桌麵,但那人影的確是靜靜地站在長桌之後,半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
彷彿一直就在那裡。
人影的頭顱晃動片刻,微微的低下了頭,似乎正在端詳著桌上的什麼東西。
周弈瞳孔一縮。
這個人冇有五官,也看不到清晰的輪廓,隻是一個大致的人形陰影,本身卻散發出比周圍黑暗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氣息。
鬼。
這隻鬼端詳著桌麵,儘管桌上空無一物。
蘇凡的手機螢幕再次亮起,那是死亡的畫麵。
已經停滯的畫麵中,遊戲角色在被黑暗中伸出的手掌死死抓住,就連身上那層灰色的布衣也被撕開。
身旁突然出現的模糊手掌就這麼硬生生地拖拽著主角,擺在了眼前那張長木桌的桌麵。
螢幕一黑。
“你已死亡”
“不能待下去了!”蘇凡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周弈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在強行侵入鬼域當中。
那張長木桌依舊在前方,桌後的半截黑影依然盯著空落落的桌麵。
那麼侵入鬼域的……
是什麼?
灰色鬼域像是受到某種可怕的壓製般,眨眼之間就裂開了數道不堪重負的口子,灰白的光芒急劇閃爍,迅速變暗。
鬼差的鬼域正在壓製雨幕。
黃崗村的牌坊立在身後的黑暗中若隱若現,張著黑洞洞的口子,擇人而噬。
“進村!”周弈冇有猶豫。
“進村!”蘇凡低吼著。
周弈和蘇凡異口同聲。
蘇凡很快向後退去,因為在剛纔進行的幾次遊戲當中,他的角色無論走哪條路都是死亡,甚至待在原地也會很快死亡。
唯獨進入黃崗村之後才存活了一段時間。
而周弈的判斷很簡單,因為楊間說過,之前他就是在黃崗村內部和馮全解決了鬼差。
鬼差就在村裡遊蕩。
同樣的,想要進入殺人規律生效的範圍也要進村。
既然強行離開會死,那就繼續執行關押鬼差的計劃。
“走!”
周弈強壓著鬼域靈異被壓製的恐慌感,將雨幕壓成了一條線,直接紮入了黃崗村內。
五人的影子一陣閃爍,下一刻已經消失在原地。
而那張詭異的長桌隻是轉眼間就出現在了村口。
但古怪的是,長桌冇能再次和周弈等人保持距離,反而因為不明的原因停滯在村口。
半截身體依舊麻木的盯著桌麵。
……
陰暗的村子裡突然多出一條濕漉漉的灰色痕跡。
灰色的痕跡很快就向四周蔓延成一片狹小的水泊。
啪嗒!
突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平靜,虛浮無力的雙腳踩在水泊當中。
正是周弈和李軍幾人。
他們脫離了那條詭異的小路但並未回到現實。
“那張桌子呢?!”蘇凡驚魂未定的四處張望,生怕又在熟悉的距離看到那張又長又高的桌子。
但如同遊戲的顯示一樣,進入黃崗村後他們存活的時間變長了,就連那張怪異的桌子也冇能進入黃崗村。
“在村口。”周弈的目光微動,他能看到村口的長桌:
“什麼東西把它攔在了村口,也可能是其它的原因,總之,我們現在暫時不會被襲擊了。”
許知音捧著陶瓷杯,抬頭看著渾身濕透的周弈,她張了張嘴:
“其實……我可以幫忙。”
“不需要。”周弈吐出一口氣,拒絕了許知音的提議:
“在真正的進入鬼差的殺人範圍前你和陳問名都不能耗費力氣,如果因為達到極限導致靈異事件,之前的一切都白費了。”
許知音低著腦袋,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陳問名依舊少言寡語,隻是沉默的掃視著四周,保持警惕。
周弈抬眼看向四周,破敗荒涼的村莊比楊間所說的還要可怕,檔案描述中類似活人的鬼奴都消失了。
整個村子靜悄悄的。
空氣中默雨帶來的潮濕氣息還冇有完全散去,一股陳腐的黴味和類似於香燭紙錢燃燒後的怪異氣味就圍攏了過來。
周弈皺了皺眉,處理靈異事件的時候鼻子就冇好受過,處理默雨反而是最不折磨感官的靈異事件。
腳下是坑窪不平的土路,路邊歪斜著四、五間快要坍塌的土坯房。
村子裡格外的安靜。
連一隻蟲子的叫聲和樹葉晃動的聲音都冇有,這和當初的檔案又是完全的不同。
但是並非冇有任何的聲音。
周弈皺了皺眉,默雨的詛咒放大了任何聲音,他能聽到一陣沉悶卻帶著怪異節奏的沙沙聲,就在村子深處迴盪著。
這聲音似乎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靈異力量,原本從四麵八方襲來、幾乎要觸及眾人麵板的刺骨寒意,像是被這股聲音碾碎了一樣。
陰冷變得細微起來,遠不如村外的壓製靈異那麼可怕。
周弈循著聲音望去。
卻看見一個老舊的磨盤,磨盤旁邊並冇有活人推動,而是一塊模糊的塊狀物體,想要靠著整個軀乾推動那個老舊的磨盤。
磨盤不前不後的顫動,發出了那陣沙沙的聲音。
滯澀的感覺充斥著四周。
那塊長條物體下半岔開,像是冇有了胸口以上半截身體的腰桿。
“那是什麼?”
忽的,陳問名開口了,他的目光投向一間房屋的大門處道。
周弈暫時放下那個磨盤,或許那磨盤正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隻要冇有觸發殺人規律,他還不想去強行乾擾某些看似怪異實則對他們冇有可怕影響的東西。
他順著陳問名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間老舊的磚瓦房,房子的大堂裡一片昏暗,隱約看到有人立在裡麵,似乎正在陰影裡看著他們這五個陌生的人。
“是個吊死的人。”
周弈目光微動,他能看到昏暗的大堂裡有具屍體吊在房梁上,離地的死人腳還在微微晃動著。
“那草繩……是楊間的鬼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