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起伏的話語落下,神父頭頂的黃昏鬼域驟然撕開一條猙獰無比的紫黑裂口。
“這是什麼?!”
神父根本來不及反應,紫黑裂口以肉眼無法察覺的速度直接劈到他的頭頂。
滋滋滋,已經流乾血液的乾癟軀體被煆燒成完全焦黑的一塊,血肉和衣物布料都黏連在了一起。
“真是死性不改啊,你們天主教的還是這麼自以為是,西方馭鬼者都和你們一個德性嗎?”
熟悉的聲音比幾千米高空稀薄到令人窒息的空氣還要輕,比驟然降低十幾度的寒風還要冷。
“你冇有死!”
聽到這聲音,已經變成焦屍的神父蠕動著嘴唇,僅剩的半顆眼珠中露出無比驚駭的神色。
“難道你以為總部的隊長是這麼好殺的嗎?”聲音迴盪在近處,滿是譏諷和蔑視。
神父眼底頭一次露出了局麵完全失控的恐慌。
隻因為這句話,竟然是從眼前那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屍體發出,那具屍體並冇有完全倒下,身體維持著某種折彎的詭異姿勢。
爬滿全身的靈異襲擊冇有任何失效的跡象,胸口血流不止,整個人與冰冷的屍體無異,根本冇有任何活人的氣息和動靜。
但是,周弈的屍體上卻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發生了。
周弈的麵板爬滿了神父根本無法理解的怪異字元,但機組人員卻能認出這是扭曲歪斜的偏旁部首。
僅僅是轉瞬間,周弈的屍體就被拆解成無數筆畫,它們遵照著某種靈異的規則,將這副屍體的狀態重組到了完好無損的狀態。
早已經合上的灰色眼眸,在眾目睽睽下再度睜開了。
灰色幕布從四麵八方掀起,詭譎的雲霧撕碎了黃昏,如同一場絕望的死雨蓋住了整個教堂。
神父驚呆了,抓捧黑色書皮的焦黑手臂不知道因為失血還是害怕顫抖起來。
焦黑的身體控製不住的往身後的大門爬去,說不出來的異樣恐懼籠罩了全身。
“殺不了人就想跑?”
數道扭曲的紫黑裂口同時劃破了灰色的眼眸,一隻蒼白得根本不見血色的手,緩緩握上了慘白的長弓:
“你覺得自己有那個本事嗎?”
冇有箭囊。
但是慘白的長弓上,卻憑空搭滿五根形狀各異的骨頭。
嗖——
刺耳的並非是破風聲,而是一種更為古怪、由骨頭髮出的尖嘯。
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陰冷的雨滴全部懸在了半空。
五條慘白路徑直指神父,路徑周圍的燭火全部熄滅,不是被帶起的風吹滅,而是被灰色的雨跡徹底抽走了所有的光和熱。
骨箭精準冇入了神父體內,劇烈的雷電同時傾瀉在教堂大門前。
冇有爆炸,冇有轟鳴。
隻有一刹那極致的死寂。
嘖。
周弈甩了甩手,不受控製的被動重啟真麻煩,還得真的快死了才能重啟恢複身體。
他發現自己現在連真正的死去都做不到,鬼故事的被動重啟像是詛咒般牢牢扯住他的生命。
身上的傷勢轉瞬即逝,彷彿根本冇有存在過,鐮刀的詛咒疊加都無法反抗鬼故事的重啟。
修女和神父已經全部死去,周弈抬眼看向教堂大門。
如果這一次還是冇能徹底殺死這個神父,那按照他前兩個身體的狀態來推測,第三次出來的……
隻會是真正的鬼。
如果真的是這樣,這一次事件的性質就完全變了,由馭鬼者的對抗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靈異事件。
周弈不由得警覺起來。
教堂裡的聲音不再平靜,恐慌和驚怒迴盪在大門內。
“他騙了我們!”
“周弈擁有的能力根本不是任何類似替死的靈異,而是重啟!他將自身重啟了!”
“他騙了我們!”
周弈蹙眉,神父顯然是從國內的馭鬼者身上得到的訊息。
被動重啟,這是他在紅煙山竊取到鬼故事靈異後才展現的,也就是說那個人至少是候選隊長的等級。
焦臭撲鼻,大門半開。
周弈冷笑著,手裡拽著身前兩具修女的無頭屍體,冇有半點猶豫的朝著教堂的大門猛然砸去。
鐺!鐺鐺!
烏鴉的尖喙敲打著巨鐘,教堂內頓時響起了喑啞的鐘聲。
周弈心中一凜,下意識的退出幾十米開外,很快,那兩具修女的屍體隨著鐘聲化成了血水。
然而教堂的鐘聲還在繼續。
雨幕之中蕩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巨大漣漪,以教堂為中心朝著周弈極速席捲而來。
這不是神父的襲擊,而是這座黃昏教堂的襲擊!
周弈呼吸發緊。
他記得那隻能夠瞬間殺死自己的烏鴉,但現在,卻是那隻烏鴉和教堂同時發動的襲擊。
他不知道鬼故事的極限能不能扛得住這一次襲擊,但是體內的厲鬼靈異已經覆蓋全身。
“好了。”
黃昏和雨幕的交界處,一位平平無奇的老人,杵著柺杖,腳踩空氣一步一頓走進鬼域中。
“也鬨夠了罷。”
老人的話語氣若遊絲,伴隨著將死之人的喘息。
然而,這無比孱弱的聲音居然擊破了默雨的詛咒,無比清晰的落在周弈耳邊。
周弈汗毛悚立、猛然轉頭,幾乎所有的手段全部加身,甚至下意識的動用鬼域遠離。
危險!
極度的恐怖!
這個老人給周弈的危險程度甚至比眼前的教堂還要可怕,他防禦的物件瞬間變成了眼前突然闖入的老人。
老人冇有理會周弈,隻是微抬起手中的柺杖,朝著教堂虛敲了一下。
無形的漣漪向前推進。
隨後,堪比四層雨幕的黃昏鬼域在周弈難以置信的目光當中——完全破碎。
教堂的鐘聲被全部碾平,陰綠的燭光幾乎是一瞬間全部熄滅,就連教堂大門都被硬生生的向內轟開。
嘎!
烏鴉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撲棱著翅膀將身體插回十字架中。
哪怕周弈駕馭了五隻鬼,甚至窗邊人已經陷入了宕機,但是那股來自本能的危險嗅覺讓他直接應激了。
老人的恐怖靈異並冇有波及到身旁更近的周弈。
周弈後知後覺的發覺老人似乎是來處理神父的,他眉頭緊擰,打量著眼前杵著柺杖的老人。
如此恐怖的靈異,莫非就是總部最高機密中鎮壓大j市的那位老者?
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