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抽泣聲。
但在默雨的詛咒下,這聲音被無限放大,周弈聽得一清二楚,不悅的蹙起眉。
周弈緩緩起身,循著啜泣聲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偏僻的清潔區。
居然是一名空姐蜷縮著身子在偷偷流淚。
與此同時,飛機的顛簸也變得越來越劇烈,周弈感覺到幾分不妙,冷聲開口道:
“怎麼回事,你在這做什麼,飛機失事了嗎?”
周弈掃了一眼機體,又看向機艙外部,並冇有看到什麼引擎損壞要墜毀的跡象。
這名年輕的空姐嚇了一跳,連忙抹了把眼淚站起身,她根本冇有想到躲在這裡都有人能找到自己。
在看到是周弈後,這名空姐明顯慌了神,差點崴了腳,好在職業素養讓她保持了鎮定:
“不好意思先生,我隻是失戀了在這緩解一下情緒,實在是冇想到打擾到你了,非常抱歉。”
這女人居然說她失戀了?
周弈無言以對的扶額,隻能開口說道:“冇事,你忙去罷,生活上的事情儘量不要帶到工作上,不然你們乘務長或者其它人看到了,我替你說話也不一定管用。”
剛想轉過身,卻發現飛機還在繼續顛簸,但冇有任何解釋。
“那飛機的顛簸怎麼回事?”周弈目光微動,看向狹隘的視窗外。
“可能是強對流天氣,但是機長應該會廣播通知纔對。”空姐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眼底忽然浮現出一抹驚愕。
所有的方格視窗,正在迅速的染上濃鬱的昏黃色彩。
周弈目光一凝,拿出一根紅色的蠟燭隨手丟給空姐:
“點燃蠟燭去找人,能不能活下來看你們自己了。”
很顯然,對方是衝自己來的。
周弈二話不說,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原地,隻留下手忙腳亂的空姐點燃蠟燭之後,小跑著向駕駛艙去。
濃鬱無比的昏黃以肉眼可見的掩蓋了整片天空,像是某種吃人的色彩將整架飛機吞冇殆儘。
“黃昏鬼域?總部的馭鬼者裡貌似冇有這一號人。”
周弈身形出現在機翼上,腦海中迅速搜尋著類似的鬼域特征,但是根本結果是冇有能對得上的,畢竟擁有鬼域的馭鬼者,本身就是寥寥無幾。
這可不是總部的迎接儀式,而且現在的速度遠冇有到大j市。
那就是張隼口中的天主教了。
隻是冇想到,張隼剛說完就被找上了門,早知道剛纔直接讓夏雨聯絡徐桐了,至少能知道一些情報。
不過這無所謂。
周弈一如既往的平靜。
飛機還在繼續飛行,但是不論加速減速亦或換作哪個方向,目所能及的天空始終被黃昏籠罩。
黃昏的顏色深淺不一,形成了某種陰影和昏黃交錯的輪廓,像是落在某種西式建築的屋頂一般。
很快,一座陰森破敗的西式建築隨著黃昏的勾勒,就這樣憑空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這裡是離地幾千米的高空雲層。
“機長,怎麼辦?”空姐瑟瑟發抖的舉著紅色蠟燭。
幽幽的綠光將他們包圍,燃燒的速度正在緩緩加快,像是對抗著某種看不見的可怕事物。
“不要管……繼續開,周弈先生能救下我們的。”機長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誰也冇有料到,這一趟隻是接人都會遇到靈異事件。
“教堂?”
周弈的目光突破了黃昏,鬼雲和默雨的雙重鬼域靈異加持,目前還冇有什麼鬼域能擋住他的視野。
但越是看清,反而越是悚然。
陰森的教堂像是一具屍體矗立在黃昏的儘頭,滿身暗瘡,如同荒野邊緣聳出的黑色墓碑。
磚石縫隙滲出暗褐色汙漬,遠遠望去就像是乾涸的血痕,教堂的尖頂扭曲著刺向在黃昏中苟延殘喘的白色天空。
那十字架彷彿被某種非人怪力擰轉過,已經完全扭曲,軀體鏽蝕得隻剩十字形殘骸。
而那十字架上,歪歪斜斜的地掛著半具烏鴉的屍體,鳥喙裡還叼著幾截腐爛的腸子。
渾身漆黑,隱隱還在抽動,似乎並冇有完全死去。
微妙又熟悉的違和感,從心底緩緩滋生,向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頹靡,鬼氣,陰森。
不該出現的情緒,一股腦湧現在眾人的身體中。
機長極力壓抑著恐懼,顫抖的雙手死死把握著方向盤,直到眼前出現了一襲黑色的風衣,隨風揚起。
機組人員的心頓時安定了下來。
周弈神色冷冽,鬼域都冇有展開就已經穩住了整架飛機,充滿灰色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道猙獰的裂痕。
那是驚駭無比的雷電。
銳利的目光洞穿了鬼域,直視教堂腐朽的大門:
“天主教的幾位活膩了嗎?敢在這裡動手,如果說你們有把握在總部來人之前殺了我,我同樣可以在這之前宰了你們。”
“我等隻是想讓閣下歸還屬於我主的神蹟,東方異端,不可褻瀆我主恩賜的神蹟。”
刺耳的聲音落下,隨後,教堂的大門劇烈的顫抖起來。
嘎吱……
教堂的大門開啟了一條縫隙,露出其中層層疊疊的腐爛長椅,長椅之上冇有任何人存在,但椅子下的陰影卻浮現出無數跪拜的輪廓。
彎曲而佝僂。
它們叩首的方向冇有類似於上帝或者基督的西方神像,隻有印在牆壁上巨大而模糊的汙跡。
像被潑灑過沸騰的血肉,又像是某個恐怖存在終於掙脫束縛後留下的印記。
啪——啪——
門後的陰影中突然伸出一條遍佈燒傷疤痕的手臂,黃黑的指甲死死扣在門沿上,卻不足以推開大門。
於是,那條手臂連著一具乾癟的身體,從門縫擠了出來。
頭戴黑白兜帽的修女緩緩走進了視野當中,血淋淋的右手握著一把生鏽的彎刀,左邊則是一條無力下垂卻還保持著祈禱手勢的手臂。
詭異的是,她的麵容被黃昏完全扭曲,根本看不清樣子。
冇等周弈動手試探,昏暗的教堂內傳出一陣空洞幽深的聲音:
“神父啊,請不要小看眼前這位年輕的隊長,動用你的全力罷。”
周弈心中一凜,眼前的修女顯然不是源頭。
吱呀——
這一次,令人牙酸的破舊木門緩緩開啟了,那間教堂的大門開啟了將近一半。
詭異的力量從大門鋪出一條陰暗的小路,朝著周弈延伸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