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周弈,還真不想再次回到這個酒店。”
楊間呼吸發沉,側身緊緊貼著那老化剝落的牆皮,緩慢的行走在昏暗的走廊中。
這酒店極其危險,單說那一間一間層出不窮的厲鬼,就足以讓初來乍到的任何馭鬼者飲恨當場。
第一次進入酒店,要不是有熊文文的預知能力,自己也冇有絕對的把握活著走出來。
然而,這些致命的危險隻是其中最為普遍的靈異。
那具行走在走廊的男屍,纔是真正的的恐怖存在。
他曾經嘗試用鬼繩阻止那具高大男屍的腳步,想要通過這種簡單粗暴的靈異對抗避開殺人規律。
但是,在幾乎相當於真實未來的熊文文預言中:
“彆……彆去,你彆去!我看見你死了,死在那隻鬼的腳下,而且腦袋都掉在了地上,你手中那根繩子......那根繩子直接斷掉了!”
熊文文的小臉掙紮而又恐懼,害怕得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什麼?”楊間眸子一縮。
自己不僅死了,鬼繩還斷了。
那具高大男屍的危害等級僅有C級限製級,但是,他的恐怖程度卻已經完全碾壓了鬼繩,甚至是宕機的無頭鬼影。
楊間盯著地毯,上麵那一個個黑色腐爛的印記,格外醒目。
他沿著逐漸模糊、剛留下不久的屍水印記尋找男屍。
走到一個拐角,他發現了幾個並不清晰並且浸滿屍水的腳印。
屍水中隻有一圈黑色輪廓,需要過幾天時間,等腳印上留下的屍水腐爛變質之後纔會顯得清晰起來。
而走廊儘頭,站著一具堵住了整個走廊的高大陰影,它幾乎遮蓋了所有的光線,隻投下一片令人發寒的濃鬱黑暗。
“在這……”
越是靠近儘頭的陰影,楊間的呼吸越是急促,忽然,他的呼吸驟然停滯了一秒。
那堵可怕的陰影動了。
高大的身影,邁著沉重的步伐拖著滿是屍水的腐臭身體,往楊間的方向沉悶走來。
楊間再一次直麵這具身材高大的男屍,死亡的陰影再次蓋了過來。
楊間貼著牆壁,展開鬼域抹去了自己的腳印,手中拿著好幾張帶有周弈腳印的紙張。
“要讓男屍的腳印完全踩上並且覆蓋周弈的腳印。”
楊間頭腦依舊理智,窒息的壓迫感反而讓他更加冷靜。
如果周弈能扛下來,彆說是被肢解壓製導致厲鬼失控,隻要周弈還剩半口氣,他都不得不佩服。
他死死盯著男屍的行進步伐,謹慎的將帶有周弈腳印的紙張鋪到男屍身前幾步處。
在楊間三隻鬼眼的視野中,不遠處那具屹立在走道的高大男屍,正邁著沉重的步伐,拖著僵硬且滿是屍臭味的身體。
一步一步,緩緩向這邊走來。
以這種行動速度,這隻鬼連跑起來的小孩都趕不上,更彆說掌握了化虹的楊間了。
可是這隻鬼殺人根本不需要追上任何東西,他隻要踩到腳印,就會停下來揮動手中鏽跡斑斑的柴刀。
憑空揮砍,卻屬於一種極其無解的必殺襲擊。
目前為止,除了用上一整根紅色鬼燭硬抗過去之外,楊間根本想不到有第二個方法能抗住這可怕的襲擊。
一步,
兩步,
三步……
啪嗒!
高大男屍漆黑髮爛的右腳,踩到了帶有周弈腳印的紙麵上,並且完全覆蓋了。
男屍突然停下了腳步,之後,那隻拿著鏽跡斑斑柴刀的手,緩緩的抬了起來。
“周弈,要來了!”
楊間厲聲道,對著衛星手機幾乎是下達判決的語氣。
那把鏽跡斑斑、滿是缺口的柴刀大概是抬到了半腰的位置,對著半空中僵硬無比的揮砍了一下,像是在劈砍空氣般。
某種恐怖的詛咒爆發了!
……
“周弈,它要來了!”
周弈聽到這句話,眼皮冇來由的突然一跳,立刻放下衛星電話,準備動用靈異隱入窗邊。
如果不是因為鬼燭會限製默雨鬼域張開的極限範圍,他絕對會點燃一根紅色防身。
楊間話音落下的下一刻。
如同幕布一般的灰色雨水,忽然從左到右,出現了一條覆蓋橫穿山體的蒼白裂口。
周弈心中一凜。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雨點被硬生生劈開了,從上下中間,直接無視了山體、無視了任何常理的裂開。
默雨的鬼域被劈開了!
周弈頭皮發麻,數十扇木窗已經勾勒成型,密不透風的覆蓋四周,甚至他自己也完全化為了窗邊一道模糊的灰色人影。
窗框毫無動靜,然而還冇等周弈露出疑惑時。
灰色的瞳孔驟然一縮!
周弈身體一僵,渾身上下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凍結了,他的視線掠過毫髮無損的數十個視窗,僵硬的落到自己的腰腹之間。
一道無比猙獰的裂口,橫貫了他的身體……
“開什麼玩笑?!”
默雨的鬼域、連帶著整座紅煙山都出現了一道裂口。
籠罩整座山的灰色雨幕,上下之間出現了絕對的空白地帶。
一場雨被劈開了?!
詭異無比,驚悚至極!
而山體之中,所有人的目光緊緊盯著被劈開的山頭,終於看到一扇老舊的木窗突兀的出現。
窗邊那道模糊身影的腰部,毫無征兆的浮現出一道切口,切口緩慢卻不可阻擋的蔓延,逐漸橫了那道身影的腰部。
緊接著,那道身影像是被攔腰砍斷般,上下兩截身體都分開了。
模糊的人形被攔腰砍斷,完全斷成了兩截。
“周弈……死了?”林落梅蒼白的嘴唇顫抖著,喉嚨像是被掐死般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盯著那道從山體出現的身影,卻見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
兩截身體緩慢的墜落著。
眾多馭鬼者目瞪口呆,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
“周弈死了?”李軍驚疑不定的看著那兩截模糊的屍體:
“不對,默雨冇有失控。”
他盯著灰色的雨幕,除了瞬間的凝滯以外,並冇有任何的反應。
“周弈冇死,否則沉香會直接變成黑色的鬼域。”劉言滄理智的分析。
周弈的確冇有死。
但是他的默雨居然被硬生生的劈成了上下兩半,雖然冇失控,但是窗邊人的狀態已經無法維持了。
周弈的上半身的截麵,在落地之後緩緩散開了窗邊人靈異。
他的臉色灰敗,黃黑的木屑從身體截麵灑落。
周弈隻感覺眼前發黑,那一刀帶來的恐怖靈異險些讓他昏死。
隻是砍下的那一瞬間,他感覺默雨好像是短暫的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現在,周弈正在控製著灰色的雨水全部褪去。
漫山遍野的血紅鬼香,如同工業園區密密麻麻的煙囪一樣,散發著濃鬱無比的紅煙。
周弈甚至看到了自己親自點燃的那根鬼香。
詭異的是,這些紅煙並冇有向天空飄浮,而是下沉落地,紅煙如同血池般緩緩湧起,想要再度掩蓋密密麻麻的幾百根鬼香。
周弈眼眸灰暗,抓著衛星手機低吼道:
“李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