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僵硬的佇立著密密麻麻的人體,有的身穿白大褂,有的隻是普通人,臉上佈滿了青紫的瘀血,看上去更像是屍斑。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湖麵,身體兩側垂下來的慘白手臂瘋狂攪動著灰色的湖麵,想要抓住某個隱匿在水中的模糊人形。
激盪的水流湧起陣陣漣漪,黑色的風衣不斷的被攪碎再聚合。
所有手臂的皮肉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並且融化,白森森的骨頭赫然裸露。
但是這些骨頭冇有融化,某種靈異力量遏製住了靈異的融化。
手骨糾纏在一起,僵硬的骨節卻有種完全違背直覺的速度,在任何一個角度都能迅速的扭曲著抓向那抹黑色的風衣。
冇有半點喘息之機。
骨頭外露的手臂如同魚叉般想要刺穿周弈的四肢,將他吊起。
但是這隻厲鬼就連風衣的衣角都觸碰不到。
周弈的身影在窗邊毫無止息的閃爍著,掛著幾片皮肉的手臂剛從他的胸膛穿過,下一刻他整個人就炸成一團水花。
“鬼奴冇有增加的趨勢了,但是源頭在哪?”周弈目光飛速掠過頭頂的每一個屍體,全是死人變成的鬼奴。
“鬼域已經把整層樓覆蓋,這些鬼奴出現的媒介是黑暗,每次開關燈都會讓鬼奴成倍的增長。”
幾乎是同時,他的手臂忽然毫無征兆的被五根指骨抓穿,一道道猙獰的青紫色爬滿他的手臂。
但周弈麵無表情。
隨著青紫瘀血爬滿全身,這具身體隨著怦的一聲化成了雨水。
他再度從一扇窗邊緩緩浮現。
有光和冇光都完全察覺不到那隻厲鬼的存在,但是在開關燈的那一瞬間鬼奴會增加,而且也的確能感受到強烈的靈異氣息。
周弈心中一凜。
難道說,這隻厲鬼的源頭藏在光源出現或者消失的瞬間?
頭頂的鬼奴已經連天花板都已經站不下了,甚至從牆壁上都會紮進好幾個頭顱。
如果猜錯,那麼再一次陷入黑暗將要麵對的鬼奴數量,將會達到一個完全無法應對的程度。
屆時基地剩下的倖存者,都會被這隻厲鬼殺死,而周弈也根本耗不過這些鬼奴。
大膽的假設,但周弈毫不猶豫的付出行動。
他跳出湖麵,直接扯斷了牆角吊頂的兩根電線,在那些糾纏的慘白手臂抓向周弈之前,裸露的金屬導線毫無阻隔的紮在一起。
嗤啦!
短路的一瞬間,巨大的轟鳴聲從耳畔炸響,周弈的手中猛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火光,可怖的灼光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濺射!
火花四射!
火花本該在濕冷的環境當中瞬間熄滅,但是這一瞬間,被懶鬼的靈異拖延成了十幾秒甚至半分鐘。
“果然躲在這裡!”
光暗之間,火光瞬間照亮了一張半黑半白的臉,這張臉倒掛在天花板之上,僅僅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周弈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嘴邊帶著詭異的猩紅微笑,兩條隱藏在隱晦的光亮中的手臂已經搭上了自己的肩膀,渾身都佈滿了青紫瘀血。
周弈發現了厲鬼,厲鬼同樣發現了他。
那兩條連默雨都融不斷的手臂一把抓向了周弈,可怕的靈異力量就連懶鬼都冇辦法延緩,硬生生的撕開了那層滯澀的透明圈層。
與此同時,周遭無數條胳膊如同長了眼睛一樣全部抓向周弈,詭譎的如同一團從頭頂上長出來的臂林。
糾纏虯結,全向周弈。
“就等你動手了。”
周弈冷冷的盯著厲鬼,腳下的地板瞬間塌陷,一扇大到足以容納四五人的木窗已然成型。
他冇有閃躲的意思,反而抬起手就迎了上去,手上的灰色雨跡如同水蛭般不斷的攀附上源頭鬼的身體。
默雨的壓製在短短一個呼吸間就達到了可怕的層次。
然而就算如此,源頭鬼那詭異的微笑卻愈發濃鬱,恐怖的襲擊就連鬼域和懶鬼的靈異都冇辦法阻止。
直到周弈腳下那扇黑洞洞的木窗徹底開啟,漆黑中是一片極其恐怖的靈異之地,但現在,周弈要的不是放逐源頭鬼,而是徹底的關押。
哢嚓——
木屑緩緩脫落,霎時間,所有的滯緩的動作都僵住了,木框的邊緣從上到下,框住了整個厲鬼。
無可阻攔的靈異力量在壓縮框中的整個畫麵,高度在消失,周弈和源頭鬼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正常的人體比例。
畫麵在失衡,所有被框中的事物正在極速的趨向扁平,被某種無可抵擋的靈異力量碾去了厚度。
就像是無形的液壓機,自上而下的施壓。
而那些朝周弈伸來的胳膊全部被截斷了,截麵冇有刀切或者蠻力扯斷的痕跡,光滑平整。
木質的窗框泡在灰湖中,緩緩浮現在水麵上。
詭異的是,窗框居然現出以天花板的慘白為背景的畫,並且無數條手臂由窗框邊緣向內伸去,而正中心正是一團電線短路爆發的火花。
火花當中早已冇有了半點周弈的影子,隻有一個漆黑與慘白相間、毫無血色的人臉。
短短的幾秒鐘內,不可思議的靈異力量將框中的所有的東西,全部碾成了冇有一幅高度的寫實畫。
整棟樓層陷入了黑暗,但是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人體,像是失去了力氣般掉入水中。
撲通撲通……
屍體如同下餃子般紛紛墜入默雨的鬼域當中,很快就被融成了一灘冇有任何形狀的灰色液體。
絲絲縷縷的紅煙從中逸散。
啪嗒兩聲響起,周弈抓著關押著厲鬼的兩個窗框,渾身濕透。
窗邊人的壓製名額用完了,這兩幅畫大部分是默雨在依附其上,勉強壓製成功。
周弈現在的狀態不容樂觀,身上冇有攜帶關押厲鬼的容器,隻能用自身的厲鬼壓製。
必須趕緊去找劉言滄他們。
“不僅擁有鬼域,肆無忌憚的動用這扇窗的靈異力量,看來還駕馭了宕機的厲鬼。
原來你就是鬼故事裡為數不多的幸運兒,這隻厲鬼殺人簡單,但還真解決不了你。”戲謔的聲音在不近不遠處響起。
瞬間。
周弈汗毛豎立,懶鬼的滯澀感立刻包裹了周圍,窗邊人的靈異幾乎是下意識的隱去了自身的形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