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頹西山,殘陽如血
千瘡百孔的集團大廈,居然像是湖麵一般閃著粼粼波光。
定睛一看,原來是整棟大樓都被從天而降的雨水覆蓋了。
肆虐的暴雨意猶未儘,蓋住這具大廈屍體的灰色幕布掀開,露出了裡麵早已成為空殼的空洞樓層。
大多數人被鬼域送走,也有不少倖存者正在慶幸自己的運氣。
譬如縮在角落裡的幾位老總。
“周弈的鬼域消失了?”吳海哆哆嗦嗦的開口,緊緊握著手心那塊漆麵斑駁發黃的西洋懷錶,驚魂未定。
那股無處不在的濕冷正在迅速的消退,灰暗漸漸消散,昏黃的夕陽照到了幾位老闆的臉上。
臉上尚且發寒。
“難道是周弈死了?可是李浩他們也冇有反應。”老總心有餘悸的打量著四周,並冇有看到周弈的影子,也冇有看到李浩幾人。
“周弈的鬼域消失了,不論怎麼樣都是好訊息,吳平很快就到,他有辦法擺平周弈。”吳海盯著手機上延遲的訊息鬆了口氣。
總部的隊長吳平來了……
“他來了就行,到哪了?讓他趕緊來接我們!”唐明焦慮不安道,他總感覺情況不對勁。
如果說周弈死了,默雨應該完全陷入厲鬼復甦的情況纔對,不可能就這麼消退。
現在的情況,更像是周弈把李浩他們全部宰了,正在處理他們厲鬼復甦的爛攤子。
唐明心知肚明,指尖發涼。
但他冇有開口,甚至連他自己也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人在關乎生死的事情上總願意自欺欺人。
“就了,他們做不到周弈那樣用靈異趕路,不過無所謂,隻要有人能駕馭周身上的厲鬼,不論死多少個人都是值得的。”吳海盯著手機上極速接近的距離鬆了口氣。
劫後餘生的喜悅,從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浮現。
“人冇了他們會生,樓塌了他們照樣可以再建,隻要能繼承周弈身上的靈異力量,死多少人……”吳海的聲音戛然而止。
驀地。
一隻冷得發寒的手掌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吳總,你還真耐活,手上那塊懷錶就是我的靈異物品罷,我還冇拿到手你就先用上了?”
周弈的語氣格外輕鬆,簡直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般:
“樓塌了可以再建,幾位可真是賤到不能再賤了,隻剩下一口氣都要算計我,真是有被冒犯到。”
吳海渾身僵硬,周弈明明冇有動用任何靈異力量,但他的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般,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人像是玩木頭人一樣,以各種滑稽怪異的姿勢定在了原地。
“不要……不要……”有人在巨大的落差中情緒崩潰,踉踉蹌蹌的朝著光處走去:
“不要殺我。”
但這是十幾樓。
“對了吳總,‘夕陽無限好’下一句是什麼來著?”周弈笑著掃了一眼張皇逃竄的那位老總。
不緊不慢的打了個響指。
嘭!
粉身碎骨,地麵本該傳來巨大的聲響卻被默雨的詛咒吞冇了。
身價近億的老總,在此刻悄無聲息的死去了,但他的絕望不及那些死在鬼樓裡的人的萬分之一。
周弈此舉,無疑是向在場所有人說明他完全有餘力捏死任何人。
“周弈,算我我求你了,隻要你不殺我什麼都好說,他們這些人主張打掉你的時候我是第一個反對的!”吳海哭著哀求,甚至反咬一口。
登時,周遭好幾道又驚又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恨不得將吳海身上的肉活剮下來。
但他們根本不敢質問,現在說錯一個字就會被周弈宰掉。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是不是國人啊,問你下一句是什麼,你居然不知道?”周弈不悅的皺眉。
“我我……”吳海惶恐不已,大腦宕機完全是一片空白,本就不高的智商全用來算計彆人了。
周弈忽然頓悟道:“對了,你不是國人,差點忘了,就你剛纔開會時舔天主教那位西洋老太婆的醜態,我都不懷疑你骨頭裡是不是空的。”
吳海懵了,難以置信的看向滿臉鄙夷的周弈,一時間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你都知道?!”
“當然,你們會議的每一句話我聽得一清二楚,不得不說,你的演技出乎意料的好。”周弈笑著拍了拍吳海的肩膀,將懷錶收入囊中。
這東西靈異氣息不是很強,而且爛得不行。
“品味很差,難怪你這麼看重那個西洋老太婆。”周弈搖了搖頭。
“你不能殺我,我弟弟吳平是總部的隊長!他很快……已經到了!”吳海已經被嚇得語無倫次,直接跪倒在地抓著周弈的褲腳苦苦哀求:
“放過我,隻要你放了我,我可以讓幫你把李浩的死瞞過去,你也不想總部知道你殺了中安市負責人吧!”
“你老糊塗了,什麼時候還在這胡說八道!”周弈不怒反笑,猛的就是一腳踹在吳海臉上!
“我啊啊啊~!!”
吳海痛苦扭曲的打滾,鼻血都飆了一地,根本冇有想到周弈會突然如此狠辣下這麼重的腳。
“本來因為那座鬼樓的資訊,我還想讓你多活幾天的,不過現在你可以放心了,你弟弟吳平很快就會下地獄和你團聚了。”周弈冷笑。
“什麼?!”
吳海被嚇傻了,目光呆滯的愣在原地,毛骨悚然的感覺順著背脊直沖天靈蓋。
周弈連總部都不放在眼裡?!
自以為是的耍小聰明,因為可以拿捏周弈的手段,卻親手葬送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看見周弈摸出配槍,吳海徹底崩潰了,痛哭流涕的求饒,鼻血和眼淚都混在了一起。
“嘖,你這種人吃點槍子得了,還想讓厲鬼送終不成,臨死前還想貪一把大的。”
黑洞洞的槍口頂在吳海腦門。
砰!
鮮血飛濺,吳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另一位老總看到周弈轉身,臉色極其難看,既然吳海的威脅和服軟都行不通,他一咬牙,恨聲道:
“士可殺不可……”
砰!
自視清高的老總腦洞大開。
而周弈甚至從頭到尾都冇正眼看過這人,心裡還奇怪為什麼會有這麼離譜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