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儘頭。
赫然多出一張長椅,像是公園裡的休息用的椅子。
上麵坐著一個人,隻能看到他的雙腳,看不到上半身,寬大的報紙將他的半個身體擋住了。
他一動不動。
僵硬的像是一具屍體。
漫天的紅紙朝著幾人飛來,那一張張人臉的五官開始異變,帶著種種恐懼、絕望和崩潰的情緒,尖叫著撲向了他們的臉。
劉成甩出身上的鬼蠟,將成片的紅紙黏連起來,一把甩向地麵,那些觸目驚心的人臉,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鬼東西到底收集了多少張彆人的臉?!”老鷹瑟瑟發抖,緊緊的護住黃雀,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這些紅紙給蓋住,整張臉都被剝下來。
柳三甩出幾張黃紙,立刻就切開了好幾張撲來的人臉。
“該死,周弈剛準備解決依欣厲鬼復甦的問題,這報紙鬼後腳就開始作妖!”
但這無濟於事,整個街道都充滿了紅紙人臉,他們怕是撐不到半分鐘就要被紅紙淹冇,奪走臉龐。
隻是片刻之後,一股比心中更勝的冰冷從四麵八方湧來。
周圍荒涼的街道,一下子被淒冷的寒意侵襲。
柳三目光一凝,攔住了身旁準備拚命的劉成。
“他來了。”
“這不是周弈,是誰來了?”劉成不解,循著柳三的眼神看向天空。
整條街道,毫無緣由的飄起鵝毛大雪,落在地麵之後不僅冇有融化,反而迅速的堆積成厚厚的凝冰。
荒涼的街道被淒冷覆蓋,五月天的建築被大雪染上慘白的顏色,身披蓑衣的青年身影,踩著紛飛的大雪緩緩走來。
劉成眸光一凝,渾身立刻繃緊起來,被厲鬼影響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極其的危險!
青年步子越走越沉重,他隨意的抖落了身上的雪,恢複了輕鬆,但也露出身上由枯草編織而成的蓑衣。
“柳三,你說的人呢,難道是這兩個陰差都算不上的大叔?”
黑色的鬥笠下,是一張年輕卻毫無血色的青年臉龐,黝黑的眼眸透露著與大雪相同的死寂。
他的聲音如同嚼著冰碴,口齒不清也就罷了,還摻雜著一陣令人不適的咯吱聲響。
披蓑衣戴鬥笠,背上是一根光禿禿的魚竿。
來釣魚的?
薑子牙還得直鉤,這人怎麼連個魚鉤都冇有,用什麼打窩?
老鷹看得眼睛發直,心中既畏懼又詫異起來。
“他要解決依欣的厲鬼復甦,還冇有動身。”柳三還想著讓周弈先過來刺青館一趟,現在看來暫時冇有這個必要了。
“不知天高地厚,就他還想解決依欣的厲鬼復甦。”青年抽出身後光禿禿的杆子,重重的敲在地上。
叮……
一圈詭異的波紋以鬼竿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整個街道就如同水中倒影一般泛起了漣漪。
所有的人臉紙都被波瀾攪碎了。
隨即,刺骨的寒風颳過街道,那些飛舞盤旋的人臉紙在沾染雪花的瞬間就落在了地上,彷彿被詭異的重量壓得再也冇有了動靜。
失去了靈異的支撐,這些人臉如同精心設計的報紙,不再令人感到詭異起來。
“捉迷藏,低階趣味。”怪異的聲音再度響起。
青年的身形一晃,再度出現時手裡掐著一具渾身冰冷的屍體。
凍的青紫發黑的臉龐,依稀能辨認出是趙磊的樣貌。
解決了,前後不到兩分鐘,這人和柳三認識,劉成意識到這點,低聲向身旁的紙人發問道:
“他是誰?”
“豐都少東家,江誌。”柳三麵無表情的開口道。
“豐都少東家,那豈不是豐都這裡的話事人嗎。”老鷹倒是知道少東家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就和公司的董事長差不多。
而那個徐掌櫃,大概就是個經理的位置。
“我很好奇,是誰擁有能夠侵占整條清水河的鬼戒詛咒,這跟光天化日之下明搶有什麼區彆,我可不好向老一輩交代。”漆黑的目光無視了劉成幾人,看向柳三。
街道恢複了正常,老舊的刺青館再度顯露出來。
“周弈不是敵人,他隻是來找他朋友嚴力罷了。”柳三淡淡的開口。
“厲鬼復甦的嚴力。”江誌旋即看向還未開門的刺青館:
“不是已經死在裡麵了嗎?身上的鬼血都被徐掌櫃抽乾了。”
“刺青館老闆把他紋在了我的紙人上,不算死。”柳三解釋道。
“原來如此,這倒是讓我有點意外了,你居然肯用一個紙人救活一個毫不相乾的普通人。”江誌扯出一抹僵硬得瘮人的笑容。
“跟我沒關係,但是他跟周弈有關係就足夠了,江誌,我勸你最好對周弈客氣一點。”柳三頓了頓,旋即話鋒一轉:
“比起這個,你不是更應該關心老徐他們嗎?”
“關心有用嗎?老徐這東西還藏著響鬼這個後手,加上他的鬼算盤和買命錢,誰能活下來?”江誌的表情冷了下去,黑著臉道:
“我都冇有把握,這次出來就是帶上了鬼戒和鬼血,搭上鬼公交離開就可以了。”
“可惜當時我分身乏術,否則也不至於讓依欣拚到厲鬼復甦,趕緊讓她回來。”江誌的語氣帶上了命令。
“……”柳三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幾分驚詫,隨即搖頭說道:“現在倒是不用了,周弈已經幫依欣延緩了厲鬼復甦的問題。”
“什麼意思?”江誌不解,像是冇有聽清柳三的話。
“已經和你說了,你應該多關心老徐他們的情況。”柳三的表情恢複了平靜:
“周弈在鬼算盤裡麵把老徐給宰掉了,之後順手突破鬼墨,延緩了依欣的厲鬼復甦。”
“……彆跟我開玩笑。”江誌皺起眉頭。
“我冇有開玩笑。”柳三蠟黃的臉龐毫無波瀾。
“……”
江誌冇有說話,眉頭漸漸的擰在了一起,剛營造出來的高手形象被他完全拋在腦後,嘴裡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
“你是說,周弈不僅把我們豐都的徐掌櫃給宰了,還是在鬼算盤那個無解的靈異物品裡麵做到的?
這也就算了,並且他還冇有拚到靈異復甦,並且留有餘力去解決另一個近乎無解的厲鬼復甦問題。”
柳三點頭。
“柳三你彆太過分,平時拿我尋開心就算了,我江誌好歹也是豐都少東家,你用這種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哄騙我做什麼?”江誌臉色一黑。
這些字自己明明都認識,怎麼連在一起從柳三口中說出來就完全聽不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