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珠碰撞聲響起。
隻是一個呼吸之內,柳三和周圍的紙人完全失去了聯絡。
徐掌櫃出手了,未知的恐怖靈異將所有紙人全部殺死,也有可能僅僅是隔絕。
哪怕是隔絕,這也意味著驚人的恐怖,紙人的分佈,甚至連周弈的鬼域也不一定能瞬間隔離。
“你快放手,會死的!”柳三聲嘶力竭的吼著。
依欣無動於衷,連衣裙染成了髮梢的梳子一般的鮮紅,鮮血滴落,始終冇有死去。
每一張書頁都意味能讓普通人必死的詛咒。
這麼多必死詛咒疊加,哪怕依欣現在是異類不會立即死去,但她的意識撐不了多久,很快就會被磨滅。
周弈已經用鬼域將劉成幾人轉移走了,但自己卻冇有走。
他咬緊牙關,一下又一下,瘋狂的扣動手中的打火機!
火星四濺,如同打鐵一般。
這打火機需要時間點燃,並且還有概率失敗,這在剛纔極短時間內就要分出勝負的靈異對抗中,根本派不上任何的用場。
然而下一刻,徐掌櫃那無法預知的靈異扭曲了周身。
雨幕毫無緣由的停滯了。
時間並冇有停滯,而是空間被扭曲了,頭頂漆黑的夜空在剝落,彷彿老化掉漆了一般。
一塊又一塊,一片又一片。
黑暗的天空竟如同老舊的牆皮開始不斷的剝落,整個豐都好像是下起了黑色的雪。
無數的碎屑飄蕩消散,剝落的圓形天幕,以緩慢卻令人絕望的速度蔓延了整個豐都。
天空泛著詭異的光滑感,好似被人摩挲了千百遍,但又兼具著老舊破敗的氣息,令人毛骨悚然。
豐都消失了。
柳三驚恐的發現,自己腳下站著的青石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狹隘的紅黑木板。
這是徐掌櫃的算盤?!
灰湖憑空泛起了漣漪,周弈的身形登時就被抹去了。
打火機啪嗒一聲落在地上,但火苗已經竄了出來,火舌燎破了最近的書頁,藉著書頁燃起熊熊大火。
狂風依然呼嘯,但是默雨已經停止了,黑色風衣徹底消失,地上隻殘留著幾灘水泊。
周弈不見了。
他冇有死去,而是進入了一處可怕的空間。
抬手拍滅身上的火星,周弈放眼環顧四周,蹙眉不語。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掉漆木板。
天上,隱約能看出是一顆巨大且泛著詭異光澤的掉漆算珠。
“不是鬼域,默雨本身冇有受到影響,莫非是某種靈異物品?”周弈索性收起了鬼域。
自己居然來到了某個靈異物品的內部,這種遭遇還是第一次。
“馭鬼者總部的稀客,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
聲音從四麵八方迴響起來,周弈卻隻在身前看到了人形輪廓。
準確來說,那是一個由算珠堆起來的人形,渾身上下都是錯位,完全違背了人體構造。
好似下一刻就要倒塌般。
“你就是柳三說的豐都掌櫃,或者說,我該稱呼你為……”周弈不緊不慢的撥正自己融化發軟的眼珠,免得這位說他不用正眼看人。
之前雖然隻是猜測,但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了,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的中年男人,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響鬼。”
“豐都掌櫃徐東榮,有幸得見書中人。”中年男子大方得體,言行舉止滿是老古董的味道。
大抵是父輩的教育。
“當然,如果你堅持稱呼我為響鬼的話,我也不會介意。”
“什麼書中人,我是周弈,也隻是周弈。”周弈神色平靜的否認了這個身份。
雖然被困在這個不知名的靈異物品當中,但他內心毫無波瀾,很快就捋清了此前種種。
反而是徐東榮的神態,讓他感到詫異的同時還有些似曾相識異。
錯不了,這是被厲鬼駕馭了。
“讓我猜猜,你為什麼要讓陰差自相殘殺甚至全部覆滅。”周弈漫不經心的觀察這個天圓地方的世界:
“被鬼駕馭的人我見過,最終目的都是遵照鬼的本能行動,也就是尋找拚圖。”
徐掌櫃不動聲色的看著周弈,似乎在等周弈說完。
居然冇有什麼突破口,周弈索性看向徐掌櫃,源頭在這,隻要把他解決了就行:
“你想要鬼戒,或者說,你甚至連鬼血都不放過。”
殺了陳宅之後,手上的鬼戒詛咒更加深重了,但是葉舒死後自己手上的鬼戒詛咒並冇有加深。
葉舒不是自己殺的。
果不其然,徐掌櫃點頭,臉上滿是欣慰的說道:“周弈,你比我想的要清醒,看來厲鬼的靈異冇有讓你完全喪失理智,這纔是合格的故事主角。”
徐掌櫃被拆穿目的,也冇有表現出多少惱羞成怒,反而頗為讚賞:
“葉舒是我殺的,嚴力也是我讓人去綁架的,我已經找到了故事結局,依靠鬼算盤和鬼戒,就足以構建人和鬼之間的永恒交易的約定。
西方抵押靈魂的魔鬼也好,東方燒錢折壽的地府也罷,它們都會被約定束縛。
隻要我成功駕馭了鬼戒,這些厲鬼都將遵守鬼戒和鬼算盤形成的交易約定,永遠以交易為第一規則,它們再也無法通過自身的殺人規律肆無忌憚的收割人命。”
“你和我說這麼多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是想說服我?”周弈挑眉,他突然有了一些興致,畢竟豐都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雖然徐東榮隻是豐都掌櫃,並非是豐都的東家,但他知道的隱秘也絕對比陰差要多了。
“我的確有這個想法。”徐掌櫃坦然自若,目明有神:
“鬼算盤已經推測過,這個世界有兩個最大的變數,它們足以改寫這個絕望的世界,而你周弈,就是其中之一。”
徐掌櫃步步緊逼。
隻是現在,他冷靜話語中流露的極端才和鬼井的響鬼回聲相似。
“你擁有鬼母的靈異,如果我們聯手,下一步隻需要將你的鬼母靈異完全補齊,那麼世間就冇有任何一個厲鬼能掙脫交易規則。
他們都會被你的鬼母淚完全的壓製住,所謂的殺人規律將永遠掩藏在那副妖豔的麵孔下。”
“很顯然,你做不到。”
周弈毫不留情的打斷,臉上逐漸被極度諷刺的冷笑占據。
真是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