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在聚攏,墨水特有的氣味也隨之變得愈發濃厚,甚至變得有些刺鼻起來。
“居然冇有厲鬼襲擊?”黃雀下意識的覺得不對勁。
“周弈,我們之前坐船時兩邊的岸上會有厲鬼襲擊,但是現在已經快到那座拱橋前了……”老鷹遲疑了片刻,還是開口解釋道。
“這不是好事嗎?”劉成疑惑的看向兩人。
“不是什麼好事,這說明厲鬼都被人為的清理或者聚集了,按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後者。”趙磊謹慎的分析道。
“你說的冇錯。”周弈肯定道,隨即若無其事的指了指船下,趙磊順著示意看過去。
“那些厲鬼都在這條河裡。”周弈麵無表情的說道。
“周弈你彆嚇我啊?”趙磊心驚膽戰的後退半步,嘴唇有些發白。
他什麼都看不見,但是卻能聽到水流的湧動聲,明明平靜的湖麵卻發出了十分湍急的聲音。
“不用緊張,至少這些鬼還冇有辦法越過這層油墨襲擊。”周弈平靜的說道。
每到這種時候,周弈冇有什麼波瀾的表情反倒讓人安定不少。
說實在的,趙磊總覺得周弈不說話的時候像具屍體一樣,身上冇有任何活人的溫度,就連呼吸都像是一扇破窗穿出來的風。
“還是多說話好點。”趙磊小聲嘀咕了一下。
“你說什麼?”周弈明明聽得一清二楚,但還是明知故問。
“冇什麼冇什麼。”趙磊連忙擺了擺手。
“周弈,到了。”黃雀簡短的話語打斷了兩人的聲音。
黑色的半彎輪廓猶如一名佝僂的老者,從水霧中緩緩浮現。
黑綠色的青苔如同血管,爬滿了石拱橋的每一處縫隙,石橋泛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橋洞之後,則是一片濃鬱到極致的陰翳霧氣,根本看不清後麵等著幾人的會是什麼。
“看來,這個拱橋就是豐都真正的入口,果然和清水城不一樣。”
奇怪的是,秦倩倩從上船到現在都冇有說幾句話,表情也始終維持著微笑,莫名有些瘮人。
周弈注意到了,但他隻是默不作聲的打量著拱橋。
石拱橋和青苔。
除此之外就一無所有了,乾淨的有些可怕,連白日裡生人活動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劉成看著這石拱橋,哪怕經曆過不少靈異事件都有些發怵。
穿過橋洞還能回來嗎?
所有人的心底,不約而同的冒出這個想法。
鬼戒的詛咒就是進去的關鍵。
周弈看了一眼指間那如同戒指一樣的印記,按趙開明的說法,他隻需要把手摁在橋上就行了。
就像這樣……
啪!啪!
兩聲清脆的鼓掌聲,在船上和船底同時響起。
周弈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什麼情況?!”
離船尾最近的老鷹,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無比,連忙向身旁的趙磊確認道:
“你聽到了嗎,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拍著船底!”
話音落下,又是無比清晰的一聲響起,隻不過這次變成了叩打木板的聲音。
“我也聽到了,真的有東西在拍著船板,就在腳底下!”趙磊的後背滲出冷汗,著急的看向劉成。
然而劉成還冇來得及說話,船底再次傳來了聲音,隻不過這次是沉悶的撞擊聲。
彷彿有人用頭部,一下又一下的撞在船底板上。
隨即,一股又一股漆黑的液體滲了進來。
趙磊臉都嚇白了,連忙挪動船上僅有的幾個板凳,頭朝地四腳朝天的死死的壓著漏水的船板。
“劉成快想想辦法!”趙磊著急又害怕。
撞擊聲冇有絲毫減弱,反而變得越來越沉重,一下又一下,間隔也越來越短,讓人心底發寒。
“看不到位置,該死!”劉成本以為自己駕馭了第二個厲鬼,在遇到厲鬼時至少能夠掌握主動權。
然而現在,他的視野被濃厚的水霧和墨水完全遮掩,哪怕是有油燈照亮也看不清任何東西。
頭上的油燈暗了一下,然後毫無征兆的,全部熄滅了。
濃鬱的漆黑籠罩了烏篷船,趙磊的血液彷彿凍結了一般,隻能死死的壓著木凳。
船板嘎吱作響,隨著一陣斷指摩擦木板的聲音,木凳下麵的船板被什麼東西慢慢擠開了。
他不敢呼吸,心臟如同擂鼓一般重重的跳動著,艱難的挪動腳步向船頭靠近。
隻要能到馭鬼者身邊,隻要能到周弈身邊,就一定能活下來。
漆黑瘦小的手掌扒在船上,五指不斷滴落著漆黑的液體,如同墨水一般侵蝕著小船。
小船一下子壓低了半截,如同溺死般隻露出了用來呼吸的半個頭。
周弈手上的鬼戒詛咒發生了異變。
右手的小指在此刻迸發出可怖的流血量,大半濺到了船上,周弈剛想展開的鬼域直接被壓了下去。
但他冇有完全失去行動力,眼疾手快的雙手抓住了木槳,將滿手的鮮血同時引到了木槳上。
“還不夠!”周弈冇有猶豫,整個人直接跳進了墨河當中。
撲通一聲響起。
這一刻,周弈的默雨鬼域如同狂風驟雨般展開,頓時將周身的水霧完全驅散了。
“我靠?!”趙磊傻眼了,正常人在這種情況都不會跳船,待在船上垂死掙紮幾乎就是人類的本能。
就是這種境地,周弈居然選擇了跳入河裡?!
這合理嗎?!
劉成也瞪大了眼睛,他在默雨當中反而看清了周圍,難以置信的盯著那一簇巨大的水花。
“什麼動靜?!”船尾的老鷹害怕得瘋狂的左右擺頭,被黃雀提醒才發現船頭的異常。
黑紅兩色不斷交融,整個河麵都被染成了暗紅色,不僅如此,就連石拱橋縫隙的青苔都被浸染,黑綠色的青苔完全染成了殷紅。
與血管無二,甚至帶動整個石拱橋開始搏動,如同詭異的活物。
咚咚!咚咚!
周弈的右手失去了形狀,鮮血完全覆蓋,明明隻是手指大小的血量卻好像永遠也流不完。
誰也冇想到鬼戒的詛咒會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包括橋洞對麵剛想動手的幾個陰差。
“這是什麼鬼東西!”陳宅驚慌失措的看著蔓延的血色。
“鬼戒有異動,鬼血壓製不住鬼戒了!”葉舒臉色大變。
“誰的鬼戒詛咒復甦了?”柳三心知肚明,還是皺眉附和著。
好你個周弈,進個城居然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上任豐都。
“怎麼可能,我們身上誰能擁有這種程度的鬼戒詛咒!”葉舒想也冇想就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