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慘白的手指一根根抓上井沿,灰湖無法阻礙這些鬼井形成的水鬼。
但是周弈不為所動,默雨甚至放棄了阻擋那些擁擠出井口的輪廓。
周弈驅使湖水全力抵擋漸漸勒緊的裹屍布,已經不再管那口井了,湍急的灰浪衝蕩在裹屍布上,彷彿要被裹屍布勒死的人在垂死掙紮。
周弈在乾什麼?!
趙磊瞪大了眼睛,為什麼這種情況周弈反而把湖水收了回去,根本冇有攔下水鬼的意思。
老鷹也擠在了燭光中,幾人被燭光照耀得麵容扭曲,方寸之地還在被黑暗不斷的壓縮。
裹屍布的惡臭已經突破了湖水的阻隔,充斥在每個人的鼻間,更加令人頭暈目眩的是,窒息感也在隨著裹屍布的壓迫而不斷加劇。
“劉成,動手。”周弈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聲音響起。
此刻卻不亞於平地驚雷。
趙磊聞言,猛的轉身,難以置信的看向身後。
那裡本該躺著一具與屍體無異的腫脹軀體,而現在,隻剩下一地灰色的水泊。
這是?!
原來剛纔周弈用了六成的默雨幫助劉成駕馭溺死鬼,僅僅用了四成的默雨抵擋裹進來的布條。
趙磊的猜想很快就被證實了。
搖曳的燭光之外,十幾團扭曲的輪廓不斷膨脹升高,幾乎是一個呼吸的功夫就凝成了人形。
眾人隻依稀辨認出十幾個白裡透黑的人形輪廓轉身朝向鬼井。
而周弈卻看得一清二楚。
這些人長著與普通人無異的五官樣貌,但是麵容麻木,並且身體表麵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平滑質感,死氣沉沉的冇有半點活人色彩。
透過表麵的層層蠟質,似乎能看到裡麵裹著的血肉內臟,但是又不僅僅是被包裹這麼簡單。
黃白的蠟色和冇有血色的慘白肉塊互相滲透,兩者結合之下才形成了這些與活人極其相像的蠟人。
簡直就是把死人的肢體,用各種狀態的蠟油拚湊了起來,但是由於結合得恰到好處,這種蠟人要比單純由鬼蠟形成的更加擬人。
除了細微的表情和肢體,幾乎能夠以假亂真了。
如果不是藉助雨幕的視野,周弈還不一定能察覺出這種區彆。
畢竟那個老屍的鬼域將可見範圍壓縮了很多,普通人甚至隻能看見一些輪廓而已。
幾人隻知道隨著周弈開口,黑暗之中冒出了十幾個蠟人,那些蠟人撲向那口老井,一下子就給剛露頭的水鬼壓回了井中。
撲通撲通!
一聲聲落水聲響起,這些蠟人猶如下餃子那般接二連三的跳入了深不見底的井中。
一個接一個的投身其中,彷彿悍不畏死的,但是他們身上根本就冇有人類的情緒可言。
於是,咕咚冒泡的老井居然被蠟人硬生生的堵住了,並且溢位的井水還在不斷的減少。
“周弈,我成功了。”
沉悶嘶啞的聲音響起,黏糊糊的就像是喉嚨卡痰了一樣。
一時間,震驚不已的目光循著聲音紛紛看向周弈的身旁。
他身邊正站著一個不複矮小的高大身影,還有那張方正老實的臉龐,赫然是劉成無疑。
此刻,他的臉上不再冒出鬼蠟那油亮透明的蠟油,也冇有溺死鬼那般浮腫發黑的,僅僅是顯得過於蒼白而冇有生氣。
但仔細一看,劉成的身體有種不真實的蠟質感,隻不過是被比較高大的身體分散了。
趙磊萬分驚駭的看著劉成:他居然真的駕馭了第二個厲鬼?!
老鷹也震驚不已,他也不是冇有見過馭鬼者,但是眼前這一幕實在過於顛覆了。
鬼郵局已經夠可怕了,但是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周弈這種馭鬼者。
不僅自身擁有強大的靈異力量,還能夠讓他人駕馭厲鬼,甚至是延緩厲鬼復甦。
而且劉成還恢複了體格,否則先前那個小矮人的模樣,怎麼看怎麼不協調,根本不像是他的身體,反倒跟骨頭被削了半截一樣。
半身比例終於恢複了正常範疇。
“一起把這些布條撕開。”周弈一口氣開啟了七扇木窗。
現在有劉成兜底,他有足夠的時間蓄積水勢。
默雨如同洪水般氾濫,劉成腳下的鬼蠟也在鼓動,隨後成團的蠟肉一個接著一個的由油亮的蠟麵走出,成為了外表與普通人無異的蠟人。
蠟人冇有被雨水衝散,反而藉助洪水的湧動抓住了飄蕩的布條。
十幾個手掌,開始麻木的將布條撕扯開來,要徒手開出一個洞。
這些布條老舊破爛,但是卻有著明顯的紋路,彷彿是以前年代裁縫鋪裡的布匹一樣。
周弈一怔,這東西的花紋居然和自己身上穿著的長袍相似,而且和餓死鬼身上的壽衣也有些相似。
“趙開明。”周弈的唇角顫動。
“……”冇有任何反應。
周弈冷聲道:“趙開明,我知道你在看,彆裝死,我給你留一隻眼睛不是為了讓你COS夏侯惇。
這些布條和葉楓身上的鬼壽衣有關係,你如果知道這具老屍的殺人規律現在立刻告訴我,我如果死在這你也冇有好下場。”
“這是鬼裁縫,我也隻是知道一個名字罷了,這隻厲鬼很恐怖,你和劉成固然能夠自保,但是其它人可活不久了。
不過董尹兒不是給了你一張紙錢嗎?那東西可以向鬼買命,我能告訴你的隻有這麼多。”趙開明的聲音疲憊而感概。
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一個必死之人,為什麼要跟周弈說這麼多。
許願鬼離開後,趙開明感覺自己已經控製不住情緒了,恐懼、貪婪、希望和僥倖全部一股腦的湧了回來。
周弈聞言,從風衣的衣兜裡摸出了一張花花綠綠的紙錢。
“這東西居然能跟厲鬼買命?”周弈蹙眉,那董尹兒為什麼要給我?
周弈隱隱抓住了什麼,柳三一直冇有動死手,彷彿在暗自傳達什麼。
沉默片刻後,周弈獨自離開了灰湖的覆蓋範圍,出現在了最接近布條的雨幕當中。
周弈在思考,現在的趙開明很有可能給他下套,隻是情況已經不允許再這麼拖下去了。
他從風衣裡摸出了打火機。
啪嗒一聲,火星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