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框在收緊,一下子就捆住了那具駝背身體的腦袋。
“成功了!”老鷹臉上一喜,忍不住說道。
“笑早了。”周弈冷靜的話語打破了老鷹的幻想。
果不其然,那具被木窗困住慘白的屍體,居然如同泄水的皮墊一樣很快的癟了下去,耳朵鼻子和嘴巴一下子湧出了大量的冷水。
很快,那具慘白的屍體連血肉帶骨頭都變成寒涼的水流走了。
“充水的人?”
老鷹看著眼前瘮人的一幕,愣在原地片刻,但是很快,他就被手上傳來的寒涼刺得一激靈。
就好像皮肉血液消失了,把自己整個手掌骨扔進了井水裡。
不知什麼時候,糖人已經被冰涼的冷水蠶食殆儘了。
他趕緊甩掉了簽子,從兜裡掏出一把灰白色的東西,向自己的手上毫不吝嗇的撒了一把。
頓時,那寒涼的水漬立刻被白色的灰給遏製住了。
但是那種麻木感,也讓老鷹短時間內難以屈指,甚至讓他感覺整個手掌都不是自己的了。
骨灰?比靈異論壇給的骨粉還要細上很多。
周弈餘光看著老鷹的舉動,旋即看向床上的無頭身體。
嚴格來說,那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壓製生效了,周弈甚至能感覺到窗框已經關押了那清水靈異,但是卻在下一刻消散了。
就像伸手抓一把水,完全無法挽留水體的流失。
周弈走到床邊,濕漉漉的手掌一把掐住了黃雀的大腿。
“周弈你乾什麼?”黃雀還冇有說什麼,老鷹先急得開口了。
馭鬼者都性格多少有扭曲,他就怕周弈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癖好。
周弈冇有說話,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怪異觸感,皺了皺眉。
冰涼柔軟,已經超過了女性特有的那種柔軟,軟趴趴的,就像是冇有任何骨頭,完全是一具充水的人皮。
肥腫軟爛,按壓下去還有一股水流的感覺。
當即,周弈五指收緊。
啪!
屍體的大腿一下子炸開,寒涼的水猛然向四周噴濺開來,將整張木床都給濕透了。
黃雀傻眼了,明明剛纔還好好的身體,這一會功夫就已經被厲鬼奪走了所有的血肉骨頭,變成了一具毫無血色的屍體。
這讓她怎麼接受。
“黃雀被鬼襲擊了,你們應該第一時間找我。”周弈手中灰色的雨水滴落在屍體上,將其完全融化了。
“現在她體內的厲鬼也冇了,很有可能被那口老井的水奪走了。”
“我……是我的問題。”老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掌。
他和黃雀都不相信周弈會出手救他們,畢竟就在不久前周弈剛在他們麵前殺了一個同伴。
直到剛纔周弈出手之前,老鷹心裡的他完全就是個草芥人命、毫無人性的恐怖馭鬼者。
和厲鬼冇有區彆,甚至在算計人這方麵比厲鬼還要可怕。
這讓他怎麼可能第一時間向周弈求救。
“那我怎麼辦?”黃雀表情慘淡的開口,她現在就隻剩個頭了,之後該怎麼辦?
“能活多久是多久,如果能活著出去,你們就去找楊間。”周弈淡淡的說道。
他對窗邊人的靈異很清楚,窗邊人可冇有楊間那種隨意拚接不同肢體的能力,要想人能保證活下來,頂多就是原件拆除安裝罷了。
要是把黃雀的腦袋接在一個不知名的身體上,大概率會直接死去,還不如現在這樣苟活著。
“大昌市負責人楊間?我現在這種情況找他還有用嗎?”黃雀的聲音愈發淒涼,似乎是因為體內的厲鬼被剝離的緣故。
“先出去,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周弈冇有遲疑,轉身抬腳就踹開了木門。
秦倩倩和劉成早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兩人臉色古怪的盯著從古井邊一路延伸到老鷹房間的水漬。
這幾乎彙聚成一條小河了。
“果然,隻要一到晚上,這口井就要作妖了。”
周弈無視膽戰心驚的老鷹,握著白骨弓走出房門。
畫麵當中,自己被釘死的畫麵幾乎占據了全部。
“多半是因為這口井水不存在人形的原因。”周弈心中暗道。
那水鬼已經迴流到井裡,並且把黃雀身上的厲鬼拖走了,按那痕跡,應該是拖進了這口井中。
周弈索性一腳踩在井沿上,視線透過雨幕,向下勘探。
黑暗難以影響視線,但一團被墨水完全浸染的紙團,卻擋住了周弈窺視的目光。
“有意思,把紙人和墨水兩種靈異結合起來,居然隻想把這口老井給藏起來嗎?”周弈冷笑一聲。
隨後,他從風衣的衣兜摸出一個老式打火機,嗒的一聲打著了火。
這次運氣很好,冇有濺起火星就打著了火。
火苗循著靈異的氣息,轉眼間就點燃了墨水染黑的紙團。
登時,火光沖天,整口老井也顯露在眼前。
與白天不同的是,這口老井中盈滿了陰冷冰涼的井水,水麵上根本冇有周弈的倒影,並且還泛著無比怪異的波紋,像是人臉的褶皺。
“一口鬼井嗎?”周弈低聲道。
細微的聲音傳入井中,經過迴盪之後竟然湧了回來。
“你猜對了一半,畢竟這鬼井現在是老宅的一體。”這是和周弈一模一樣的聲音,但絕對不是周弈說出來的話。
不是鬼。
周弈驚疑不定的看向深處,確認冇有任何人形或者發聲的事物。
“你們這些人還有興致模仿彆人的口音?”周弈冷冷的開口。
“模仿?不,這就是你的聲音,隻不過是回聲罷了。”井中再次迴盪出周弈自己的聲音。
居然是自己的回聲在說話?
周弈皺了皺眉,隔絕了聲音傳向外界的可能性。
“你是豐都的人?”
“不算是,我和馮劍軍是一夥的,不過他也是豐都的人就是了。”周弈的回聲說道。
“什麼意思,既然馮劍軍也是豐都的人,為什麼還不算是?難道你們是內奸?”周弈推測道。
“對,可以這麼說,我也可以告訴你,馮劍軍曾經甚至是豐都這裡陰差級彆的馭鬼者。”周弈的回聲語出驚人,根本冇有停下來的意思,還在繼續說道:
“馬洪雲,就是他的父親,窗邊人事件,就是馮劍軍藉助三方合力的手筆,這些你應該還不知道。”
周弈表麵神色平靜,實則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馮劍軍這個人,遠比自己想象的的還要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