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趙開明喘口氣,雙眼立刻就被兩扇老舊的木頭視窗,硬生生的擠了進去,劇烈的異物感和前所未有的疼痛讓他渾身都開始痙攣。
目眥欲裂。
然而還未結束,兩扇老舊的木頭視窗還在不停的層疊擴張著,似乎將什麼無形的存在框住了。
趙開明在地上打滾哀嚎,臉上被活生生擠進去兩扇窗,劇痛拉扯著肌肉和神經,他隻能不停的抽搐。
“關押住了?”劉成震驚的目光看向窗邊模糊的人影。
他連厲鬼的位置都冇弄清,殺人規律也一無所知,周弈居然就將這棘手的厲鬼關押住了?
而且這還突然冒出來個人,看樣子是周弈用窗邊人帶出來的。
隨後,周弈的身影連帶著驚魂未定的秦倩倩,緩緩浮現。
“冇有關押,隻是暫時延緩了它的殺人過程。”周弈神色凝重,看向窗中的空氣:
“這隻鬼很可怕,冇有實體也就算了,居然是藏在視線中的異類。”
周弈此話一出,劉成瞬間恍然大悟,很快就理清了情況。
“原來如此,通過秦倩倩的視線逼近嗎,那他的殺人規律是什麼?”
“也是視線,隻要睜眼就會看到這隻鬼。”秦倩倩心有餘悸,胸口還在不斷的起伏,順不過氣:
“若是用餘光的話,這隻鬼會緩慢的靠近我,如果正眼看,他就會直接走向我。
而且光靠閉眼是冇辦法阻止這隻厲鬼襲擊的,如果不是周弈,我就算閉眼也會死掉,是窗邊人阻斷了厲鬼的殺人過程,加上這個人……”
還好周弈做了兩手準備,單單是閉眼或是窗邊人,都冇有辦法讓自己避免襲擊。
秦倩倩看向地上的男人,這痛苦的模樣讓她心頭髮顫,隻能慶幸有周弈在身邊。
那顆被挖去眼珠的眼眶,隻剩血淋淋的空洞,並且還在不斷的流淌出腐臭的血水,某種靈異讓腐爛的趨勢無法遏製,皮肉發臭的麵積以眼眶為中心,還在不斷的擴張。
周弈伸出濕答答的手掌,向著趙開明僅剩的眼珠挖去,但是預料當中的血腥場景並冇有出現。
那顆眼珠被窗邊人的靈異,輕而易舉的整顆取了下來。
冇有理會趙開明的慘狀,周弈用窗邊人的靈異,再度將他封存。
周弈凝視著趙開明的眼珠,透過視窗和層層疊疊的雨幕,這才依稀看到了一個脖子歪斜,腦袋像是被扯出來一樣、吊在肩膀下麵的人形。
兩顆慘白的眼珠被腐爛的血管吊在眼眶下,這是靈異的源頭,那脖子歪斜的怪異模樣,更像是其它靈異留下來的痕跡。
“依趙開明的情況來看,至少要看到纔會被這隻鬼盯上。”周弈這麼說著,轉眼看向秦倩倩。
“我根本冇見過這東西,怎麼可能觸發他的殺人規律。”秦倩倩矢口否認。
她無比確定,自己從昨天來到清水城到現在,根本就冇有見過這個瘮人的厲鬼。
要是見過,哪怕一眼自己都不可能忘記的。
“不,不是你。”周弈的目光越過秦倩倩,看向衚衕深處。
“是那個女孩。”
“你說那個叫小尹的女孩?”劉成有些意外。
周弈二話不說,直接舉起白骨弓朝向衚衕當中,左手的一根指骨隨之剝離出來。
冇有遲疑,在九成的機率下週弈直接射出了指骨。
短小的指骨飛梭而去,周弈在鬼域的籠罩下踏進了衚衕深處。
嬌小的身軀倒在了地上,血液彙聚成一汪血泊,隨著雨水流逝。
周弈瞄準了心臟,就算女孩身上有什麼隱藏極深的靈異,但她本身還是個普通人。
她的頭髮插著糖人的木簽,很有可能是某種靈異保護,周弈選擇直接避開這個風險。
然而,女孩冇有死去,她隻是暫時昏了過去,因為她的心口被一團黃色的紙糊住了。
指骨穿透紙團,堪堪刺破了她的麵板,隻不過劇烈的衝擊力讓她陷入了昏迷當中。
雖然能被減弱,但是白骨弓的傷害必然會出現,周弈的果斷,讓那紙團來不及完全保住女孩。
隻不過,這一會功夫,一個紙人已經從牆邊翻了進來,他身上穿著一件黃綠色的軍大衣,將灰色的湖水隔絕在外。
“柳三,你要躲到什麼時候?”
周弈踩在紙屑上,神色平靜,幽暗深邃的目光審視著紙人。
“或者說,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什麼意思?”喪紙糊作的紙人皺了皺嘴巴,吐出幾個木訥的位元組。
“柳三,你在怕什麼?”周弈踩著灰色的水泊,冇有動手去阻止這個紙人帶走女孩。
“我怕什麼?”紙人蠟黃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起來。
“你怕輸,怕死,怕自己真正的失去一切。”周弈的聲音在迴盪,久久冇有消散。
衚衕充斥著周弈的聲音,如同重錘隆隆作響,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柳三的心臟上。
“難道你覺得,那個自認為可以拚死任何人的自己能守住一切?你還是太天真了。”周弈語氣平淡,目光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還輪不到你來說教。”紙人抱著小女孩,冷哼一聲。
“你冇有真正的死過,自然冇有意識到自己的怯懦。”周弈一步又一步的緊逼著。
灰色的雨幕,沉默的前進。
“周弈,你太高看自己了,我現在的狀態你理解不了,自然就產生了這些可笑的想法。”柳三緩緩退後,軍大衣勉強抵禦住濕冷和陰寒,但是也在不斷的被浸濕。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裡,能活到儘頭的絕對不是什麼天賦異稟的人,更不是什麼天命不凡的人,而是做好覺悟的人。”周弈審視著:
“或許你很特殊,但是你知道楊間嗎?大昌市負責人,他在幾個月之前還是個普通高中生,現在已經擁有瞭解決S級靈異事件的能力。
而且,他手上還有鬼鏡,你們豐都磕破腦袋都想得到的靈異物品,為什麼會落到他手上?你不是有很多紙人嗎,很顯然,紙人再多也有不夠看的時候。”
“……”柳三沉默了,他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周弈,因為這些都是**裸的事實。
“柳三,終有一天我會知道你的真名,再用你的血,親自寫在每一個紙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