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是瘮人的陰冷,周弈感覺骨髓都在顫抖,不,是真的在顫抖。
自己的小腿骨,居然直接和血肉剝離了,直接搭在了白骨弓中段的蠟黃軟皮上。
皮肉開裂,灰色的默雨緩緩流淌在其上,儘管默雨可以短暫的填充失去的血肉,但是那根被活生生剝離的骨頭卻無可奈何。
啪的一聲,他的右半邊身子突然就塌了下去。
周弈悶哼一聲,半跪舉弓。
冇有了小腿骨的支撐,發軟的血肉直接攤在了地上,格外詭異的高低肩形成了。
儘管是無弦的弓,但是周弈毫不懷疑它能夠把自己的腿骨射出去。
因為他的左右眼,各呈現出了兩幅完全不同的詭異畫麵。
左眼是餓死鬼的腦袋,被一根粗壯的活人腿骨貫穿,整具屍體都釘在了黑板上。
與此同時,他的右眼看到自己的屍體躺在灰色的雨泊當中,不斷湧來的鬼嬰正撕扯分食著他的肢體,就算是窗邊人的靈異也冇辦法催動。
因為自己的腦袋上,有一根粗壯的成人腿骨,將他身上的靈異通過某種方式壓製了。
那正是自己的骨頭。
弓上隻有一根骨頭,不論周弈朝向哪裡,隻要他舉著弓,眼中始終是這兩幅畫麵。
並且,他右眼的畫麵,也就是自己死去的結局,赫然占據了絕大部分的視野,大概**成這樣。
而關押餓死鬼的畫麵,僅僅占了視野的小小一塊。
周弈不是大小眼,他清楚這是白骨弓的靈異造成的。
倘若尋常弓箭,是先立靶再射箭的話,那麼這白骨弓,就是先射箭再立靶子。
而且,這箭必然命中靶子,但是靶子卻不止一個。
如果眼前的餓死鬼是靶子,那麼持弓的周弈同樣也是靶子。
而且,對於白骨弓,顯然是周弈這個靶子又大又近,更容易命中。
周弈都要被氣笑了,先不說還冇開弓就要掉一根骨頭,光是開弓大概率把自己把自己射死這一點,就足夠奇葩了。
作為靈異武器,柳三用紙人包住的口紅紙,不知道要比這弓箭要好用多少。
所以當時麵對餓死鬼,周弈放棄了動用白骨弓。
……
不過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周弈坐在商務車中,沉默的思索著白骨弓的用途。
他撕開金箔的一角,心裡想著射穿薑尚白的腦袋,隨後抬手緩緩的摸上白骨弓露出的一角。
陰冷侵入身體,這一次,周弈的腿骨冇有被剝離,而是一根手指突然斷掉了,搭在了白骨弓上。
蓄勢待發。
隨後,周弈的左右眼再度展現出兩個畫麵。
右眼,依舊是自己被手指釘進腦袋的畫麵,隻不過這次換了個場景。
撞在路邊欄杆上的商務車不停的冒出濃煙,而趙建國瞪大了眼睛,情況太過於突然,他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他驚懼交加的看著後座上被打穿腦袋的周弈。
不是黃金子彈,也不是什麼靈異武器,而是一根沾染了可怖靈異的灰白手指頭。
與周弈斷掉的那一根無異。
左眼,卻是在某個寫字樓,身穿西裝的薑尚白,睜大了眼睛,滿臉恐慌的倒在了血泊當中。
許多馭鬼者圍在他身邊,看著他腦袋上那一根灰白手指,目露驚駭。
這一次,左右眼畫麵的大小和餓死鬼事件中完全相反,薑尚白慘烈的死狀占據了絕大部分,周弈被釘住的畫麵隻是蒼蠅大小的一塊。
而且,周弈甚至冇有被自己的手指完全釘死,短暫的僵硬之後勉強還能活動。
“原來如此。”周弈沉吟道。
“怎麼了?”趙建國這會倒是機敏得很,注意到了任何聲音。
“冇事。”周弈說道。
“指揮中心就在前麵,我會和他們打好招呼,有什麼儘管說。”趙建國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趙建國覺得周弈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的確,周弈現在大概弄清楚了白骨弓的作用,而且他右眼看到趙建國冇有對自己的屍體避之不及。
反而急忙戴上特製手套,想要將自己腦袋上手指拔下來。
雖然事情冇有發生,但是這對周弈心裡的態度還是有一定影響。
的確,趙建國一直以來都很照顧自己,不知道是出於上級要求還是對能力出眾的馭鬼者,自發的賞識。
周弈抬手,斷掉的手指掉到了掌心裡,他麵無表情的接了回去,就和之前將腿骨硬生生的塞回去一樣。
很顯然。
白骨弓並不一定需要射出箭,單靠握持時候展現的畫麵,就足以判斷出目標的恐怖性。
餓死鬼恐怖程度很高,他被壓製的畫麵就占據很小的視野,也代表了射中的概率極低。
相反,薑尚白雖然是駕馭了三隻鬼的馭鬼者,但是本身比起餓死鬼差得太多了。
如果是餓死鬼恐怖程度有8,那麼周弈就是1。
而薑尚白,隻有0.1,甚至可能更低一點。
在白骨弓的衡量中,薑尚白被釘死的畫麵幾乎必定發生。
如果是薑尚白拿白骨弓想要釘住餓死鬼,他怕不是會當場變成一灘冇有骨頭的爛肉泥。
然後,白骨弓可能還會當場反噬薑尚白,用他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頭給他插成肉臊子。
周弈目光微動,白骨弓第一個作用已經呼之慾出了:
稱量,以自己為標準,稱量目標的恐怖程度。
不管是麵對厲鬼還是馭鬼者,這都是一個很有用的靈異。
雖然無法知曉目標的靈異力量,但是能夠初步判斷其恐怖程度,足以決定一場靈異對抗的走向。
“這麼說來,這弓形白骨與天平的主體部位相似,或許能夠作為類似的拚圖。”周弈心中暗道。
隻可惜左眼的畫麵模糊,除了目標的景物以外,其它的事物都被靈異扭曲了,做不到偷窺的目的,否則隨意窺探情報也不是不能做到。
第二個作用,自然就是實現視野中的景象。
為了驗證這個作用,周弈將車窗外怪叫的野鳥作為目標,當即,一片指甲蓋脫落下來。
現在車窗關著,周弈剛起了念頭,那野鳥當即就炸成了一團血霧,而指甲蓋甚至還冇有射出。
正當週弈疑惑這指甲蓋要怎麼穿透車窗時,趙建國忽然就開啟了窗,很是自然的說道:
“周弈,前麵就到指揮中心了,雖然不用檢查,但還是要走個形式露臉的。”
隨後,指甲蓋飛出,嵌入了下墜的野鳥屍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