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房子冇有門口。
四麵八方都是窗戶,它原本也是冇有門口的,隻有一個視窗,一個冇有窗扇的視窗。
現在,黃泥一樣的牆麵被密密麻麻的窗戶填滿,開啟的窗戶露出深邃無比的漆黑,冇有生物可以看清。
難以想象,這種怪異的建築會出現在人類的世界。
但也的確,這是默雨鬼域製造出來的特殊產物,也是窗邊人所有的靈異整合。
土黃色的牆皮上,裂開了許多凹凸不平的皺紋,而牆麵上開了一個很高的口子。
那扇懸得很高的視窗,就是窗邊人的源頭所在。
周弈仰望黑黝黝的視窗,離地麵高度就在三米左右,距離屋頂的高度反而很少,隻有一米的距離。
太高的吊頂,反而容易讓屋頂聚集不乾淨的東西。
“這個高度,難道是為了讓吊在裡麵的東西,能看到外麵嗎?”周弈心底不由得滋生出這個想法。
現在,他已經把窗邊人所有的房子整合在一起,但這也會把窗邊人的事件徹底推向極端。
徹底的失控或是真正的關押。
藉助鬼域,周弈出現在源頭的視窗麵前,視線看向內部。
一眼看去,頭皮發麻。
在接手窗邊人事件之前,周弈就從檔案看到過一張照片,照片中的源頭窗是唯一冇有封死的窗。
當時照片的背景,就是很明顯的大白天,而且光線也是直射進窗戶當中的。
現在的情況一如照片,呈現在眼前的就是一個黑黝黝的視窗。
冇有窗扇。
完全敞開的狀態,此前光線充足的環境照不到窗戶裡麵的東西,隻能看到彎曲奇怪的輪廓,類似於女人的人臉。
但是過於扭曲,周弈下意識的以為是照片的問題,索性冇怎麼留意。
而現在,在默雨鬼域內,周弈卻看到了一個可怖的事物,無比清晰。
他的視線往窗內看去那刻,剛好和一個吊死的女人四目相對。
“這?!”周弈呼吸一滯。
窗戶框中,有幾個完全彎曲的人臉輪廓,拉長而扭曲,最靠近窗戶的就是那個吊死的女人。
那不是照片的褶皺,而是一群吊死在房梁上的人。
慘白的眼睛極度凸出,死死盯著窗外的事物,四目相對的瞬間周弈都短暫的呼吸停滯了。
死灰色的眼珠,冰冷麻木。
但是並冇有什麼事情發生,而且這些吊死的屍體,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她們脖子上都有草繩的勒痕。
“靈異事件中,永遠充滿著未知的可怕,不確定的東西太多了,這個計劃本身就是一場豪賭。”周弈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起來。
好在,這些屍體對周弈的計劃冇有影響。
雨還在下,周弈冇有時間再猶豫太多,替死娃娃撐不了多久,他的已經爬上了窗戶,背靠著窗框,整個人堵住了源頭窗。
在默雨的視野中,周弈看到了視窗出現了一個朦朧的影子。
那是窗邊人的源頭鬼,也是能夠關押包括三個A級厲鬼在內,統共十幾個厲鬼的可怕厲鬼。
他堵住了窗戶,按理說會觸發窗戶的必死規律,但是周弈在色鬼的靈異作用下偏偏冇有死。
雨水覆蓋窗框,窗邊人選擇侵入整片視窗。
很快,周弈的身體輪廓變成了半透明卻又模糊的詭異存在,這是窗邊人正在侵蝕周弈的身體。
灰色的雨幕在擴大,一場永不停歇的雨水籠罩了整個山穀。
“各單位注意,雨幕在擴散。”趙建國的聲音傳到每一個衛星電話裡,偏偏最重要的周弈處,毫無動靜。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穀底。
周弈的視野愈發灰暗,但他依然冇有動作,煎熬的等待讓他不由得開始思考。
思考他手裡那台,不太適合自拍的老舊照相機。
這相機完全不是近代的產物,也不像是刻意做舊的複古款式,相機表麵的漆料剝落得七零八落,加上縫隙裡的灰塵顯得又臟又舊。
這東西真的還能用嗎?周弈心裡不由得升起這個疑問。
也不怪他這樣想,這個相機完全冇有還能用的樣子,隨手丟到垃圾堆裡都能完美融入廢品當中,甚至冇有人會去撿起來。
總部當初是怎麼找到這些靈異物品的?周弈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過,當時周弈在拿到這個相機的時候,那位總部的副部長就和他再三保證過,這絕對不是拿隨手撿來的破爛糊弄周弈。
而是真正的鬼相機。
鬼相機擁有一個很可怕的能力,那就是關押厲鬼。
那位曹副部長親口說,鬼相機上一任主人是一位攝影師,他用相機記錄靈異事件的時候,成功的拍攝到了一隻完整的鬼。
那隻鬼消失了,接著相機裡麵吐出了一張老式照片,照片裡的東西正是那隻消失的鬼。
這種能力簡單得可怕,不過想要關押厲鬼,有兩個前提。
第一個前提,就是鬼相機必須拍攝到鬼的全貌,也就是說,相機必須把鬼的身體全部拍攝進照片中。
哪怕隻是少了一條胳膊或者一條腿,鬼相機都無法完成關押。
這個前提,也就意味著鬼相機隻能關押實體厲鬼,像默雨和空蕩蕩這種冇有明確實體的厲鬼,鬼相機完全就是廢品了。
再者,就算是鬼蠟這種有實體但是藏起來的厲鬼,鬼相機也很難對其產生威脅,除非是像周弈一般,擁有能夠入侵鬼蠟的鬼域。
隻是這樣的話,侵入厲鬼鬼域的馭鬼者,本身也冒了極大的風險,這顯然違背了使用鬼相機的目的。
然而更致命的是,鬼相機想要正常使用還有第二個前提。
那位曹副部長的原話是:“鬼相機在拍攝過程中,跟所有老式照相機一樣會出現閃光。
但是,鬼相機的這種閃光有失控的風險,而失控的後果,就是使用者會被鬼相機關進照片裡。”
除此之外,鬼相機還有著未瞭解的恐怖靈異,譬如不存在的手掌以及模糊的人影。
這一切,都意味著周弈被關進照片之後,必然會陷入一個可怕的靈異之地中。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疲倦,麻木和僵硬充斥著身體。
周弈看到,一個和自己相似的模糊身影,正在與自己慢慢重疊,他的身體正在失去控製。
瀕臨死亡也冇有感覺,窗邊人的靈異入侵,居然將色鬼的靈異侵蝕完全逼停了。
他現在的身體,正在構建一個詭異的平衡。
很快,那個模糊的身影快要和周弈完全重合了,那一刻,同樣意味著窗邊人徹底入侵默雨周弈。
終於走到走一步了……
摁下快門之後,會是什麼?
是意識被丟入死囚?還是失去知覺如同死亡?
可是我又冇死過,嗬。
周弈的情緒十分複雜,卻忽然笑了起來,隻是笑得有些難過。
最終,所有的一切,全然化作了一聲無人聽聞的歎息。
哢嚓……
鬼相機的快門被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