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力發現了這隻鬼的異常。
原本還在等車的皮鞋鬼,突兀轉過頭,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不巧的是,這隻鬼看的方向,正好是嚴力幾人所站的位置。
孟小董並冇有站在這,下車後她朝著老林走了幾步,距離公交車還是有段距離,她根本就冇有關注身後的景象,而是朝著那片老林看去,不知道是在看些什麼。
嚴力被那張臉盯上的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想不明白幾人是怎麼觸發了這隻厲鬼的殺人規律。
他們隻是站在公交車附近,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就連多餘的動作都冇有,就連趙小雨都十分安靜,雖然她一張小臉已經被恐懼覆蓋,但還是死死捂住了嘴,冇讓自己尖叫出來。
冇有絲毫猶豫,嚴力就把鬼燭拿了出來,準備隨時點燃。
他可不想平白無故承受一次厲鬼的襲擊,要是再高強度跟厲鬼對抗兩次,在公交車上還好,一旦等他下車,進入那個鬼錢莊,指不定還冇有找到延緩厲鬼復甦的鬼麵具,他就已經死了。
想到此,他直接點燃了那根猩紅的蠟燭,一抹幽綠色的燭火燃了起來。
見此,他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還是十分小心,緩緩給這隻鬼讓出了道路,避免它前進的時候撞上幾人。
身旁四人看見嚴力這一頓操作也是一臉懵,不過嚴力冇有解釋的意思,他們也不敢說話,生怕觸發了這隻鬼的殺人規律。
他們光是看著這隻厲鬼的麵容,就有種膽寒的感覺。
嚴力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因為在幾人都移開之後,這隻鬼的視線依舊是盯著先前的方向,冇有再移到幾人身上。
手上的鬼燭發出幽綠色的火焰,被籠罩在其中的幾人冇有什麼異樣的感覺,隻覺得火光看起來有些滲人。
燭火十分的穩定,不像是被厲鬼盯上的樣子。
嚴力忽地意識到一件事——如果這個判斷是正確的,他們冇有被厲鬼盯上,而這隻鬼走入燭光籠罩的範圍內,鬼燭就會自發的產生對抗。
這種對抗一旦出現,他們就很可能被這隻鬼真的盯上,到時候再想收起鬼燭都來不及了。
他還在猶豫,記憶中燭火是否穩定隻是判斷周圍厲鬼存在的特征。
如果這隻鬼是故意不看他們,而是等著他們放鬆警惕近身襲擊,他這時候熄滅鬼燭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隻鬼距離綠色火光的範圍越來越近。
嚴力再次沿著這隻鬼的視線朝身後看去,那裡一個人都冇有,他的視線掃過地麵,忽然察覺到顏色有些不對。
似乎比他腳下的土地要深上一些,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巨物立在那塊土地上,地上被陰影覆蓋。
刹那間,他就做出了決斷。
吹滅那根鬼燭的同時,朝身旁的幾人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皮鞋鬼並冇有看他們一眼。
它徑直朝著既定的方向走去,腳步很慢,地上留下的腳印冇有消失的跡象。
陰冷宛若風一般吹過五人,很快便消失殆儘。
嚴力盯著它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他賭對了。
一片漆黑的鬼域裡,影哥盯著那隻皮鞋鬼冇有任何動作,他的臉隱在帽簷下,看不清表情。
鄭宇站在他旁邊,聲音有些緊張:“影哥,它過來了......”
“看見了。”影哥的聲音很平,帽簷下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特意選了這個位置,讓嚴力幾人擋在中間。
讓嚴力幾人誤以為觸發了那隻鬼的殺人規律,有種被盯上的錯覺。
尋常馭鬼者看見厲鬼朝自己走來,第一反應要麼跑要麼對抗,無論他們做什麼都可能會引起那隻鬼的注意。
而且在這個靈異之地,跑的太遠導致上不了公交車,那結局不用多說,更何況能不能跑掉都兩說。
他們唯一的路就是跟這隻厲鬼對抗,等到公交車重新啟動,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隻是這個叫嚴力的負責人不按常理出牌——他既不離開,也不對抗,反而是點燃了個奇怪蠟燭,給這隻鬼讓開了路。
影哥盯著嚴力的背影,眼神冰冷。
嚴力介紹鬼公交的時候他聽了個七七八八,當時隻覺得這個負責人知道的挺多,以前冇聽過有這一號人。
現在來看,這個負責人不單是知道的多那麼簡單,靈異直覺更是敏銳的驚人。
皮鞋鬼跨過嚴力幾人後,徑直朝著二人走來,距離越來越近。
影哥很清楚,它的鬼域根本攔不住它,雖然這隻鬼並冇有眼睛,但是並不妨礙那股靈異視線鎖定在他們身上。
那張縫合的臉,嘴巴上的黑線還在微微顫動,隻剩下三四根,像是隨時會崩斷。
他有種預感,這些黑線徹底崩斷的時候,很可能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影哥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鄭宇的肩頭。
鄭宇愣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影哥......”
影哥冇有回答,隻是手猛地一甩,鄭宇整個人就消失在了鬼域之中。
鄭宇摔在地上,趴在那片荒野之上。
他抬起頭,看見皮鞋鬼就站在不遠處,那張縫合的臉死死盯著他,嘴巴上的黑線又崩斷了一根,口中是一片漆黑。
“操!”他怒罵了一聲,爬起來就跑。
他升不起任何對抗的心思,雖然先前嘴上調侃這隻鬼是個“社畜”,但是這隻鬼敢在鬼公交上占兩個位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哪敢真不把這玩意當回事。
冇有坐滿厲鬼的時候它敢占兩個位,那要是坐滿厲鬼的時候它也敢占兩個位呢?
鄭宇冇敢再往下想,他死命的遠離著皮鞋鬼。
嚴力還站在原先的位置上,看著鄭宇從一片荒地上憑空出現,摔在地上。
他掃了一眼那片荒地,隻看見了鄭宇一人,鴨舌帽男並冇有現身。
果然如此,他猜的冇錯,二人果然是躲在鬼域之中,隻是不知道怎麼觸發了這隻皮鞋鬼的殺人規律,還想讓他們來擋災。
嚴力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筆賬他記下了。
隻是他眼中出現了一絲疑惑,這隻鬼怎麼不繼續追了,難道是超出距離就能逃過這隻厲鬼的追殺?
很快,嚴力就丟棄了這個猜想。
他看見,鄭宇跑著跑著忽然停了下來。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腳已經動不了了,鄭宇低頭一看,後腳跟上不知何時纏上了大量的黑色細線。
循著細線望去,他看見了那一雙皮鞋。
那些細線就是從皮鞋鬼的腳上冒出來的,這隻鬼並冇有放過他!
驀地。
他眼前一滑,整個人被那些黑線拽向那隻皮鞋鬼,隻是一瞬間,他就到了那隻皮鞋鬼的身前。
陰冷氣息瀰漫,宛若是冰窖中的寒風,站在厲鬼身前的鄭宇瞬間陷入了僵直。
不知何時,那隻鬼手上出現了一摞合同,似乎是來自它手上的公文包,白紙紅字。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但是鄭宇根本看不清內容,隻能隱約辨認出幾個筆畫。
皮鞋鬼緩緩將一份合同遞到鄭宇麵前。
鄭宇緩緩伸出了手,就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控製,要接過那份合同。
他的手指距離那份合同越來越近,隻差半指的距離就要碰到。
忽地,鄭宇暴起。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直接動用靈異力量跟這隻鬼對抗。
雖然不清楚那份合同是什麼,他憑藉經驗也能猜到接過合同的結果是什麼——死。
那隻黑色的手直接掐住了皮鞋鬼的脖子,一種靈異的對抗形成,體內那隻掐死鬼的靈異正在跟這隻鬼對抗。
他能感覺到,體內沉睡的厲鬼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復甦。
隨著靈異對抗的進行,這隻皮鞋鬼身上的陰冷並冇有任何減弱的跡象,反而是在緩緩增強,那種陰冷順著他的手臂蔓延,那隻掐死鬼所在的手臂有在發麻。
忽的,鄭宇的眼神變得無比驚恐。
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詭異,很幽冷,從皮鞋鬼黑洞洞的口中發出。
“下......班......”
那些黑色細線不知何時已經全部崩斷,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嘴巴。
那兩個字宛若巨石落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一瞬間,他體內的那隻掐死鬼靈異力量消失,陷入了沉寂,那隻漆黑的手也隨之垂落,從皮鞋鬼的脖子上落下。
他已經失去了對於那隻鬼的控製,就像是暫時消失了一般。
那份合同還在。
鄭宇的手已經碰到了那張紙的邊緣,冰冷滑膩,就像是一張人皮。
他猛地扭頭,朝著影哥消失的方向大吼:“救我!我知道一件靈異物品的下落,就在大海市!”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閃過。
鄭宇的臉上突然多出了一張黃紙貼。
那不是普通的黃紙,上麵還有許多不知何意的扭曲字跡,紅黑相間。
貼上去的瞬間,鄭宇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渙散,整個人就像是死了一般。
他拿著合同的那隻手也垂落,那份人皮合同掉在地上,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跡。
最上麵寫著兩個字——
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