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鱗大廈,二十七層。
一間辦公室內,段灼和兩個年輕人圍坐,桌上攤著列印出來的資料。
他們都是被嚴力招攬,經特殊培訓後組建的專門調查靈異事件的小組。
三人臉色凝重。
最顯眼的是兩張圖片。
第一張拍攝的是一棟老舊的公寓樓——每戶的防盜窗上,都掛著乾枯的屍體,腦袋卡在鐵欄之間,身體懸空,像晾曬的臘肉。
更詭異的是,那些屍體的眼睛全都瞪得極大,死不瞑目,不知道死前究竟看見了什麼。
“32戶,將近一百號人。”
顧清辭指著照片,“我們去過現場,整棟樓被鐵柵網封死了,這張是用無人機拍的。”
段灼盯著照片,冇說話。
第二張圖模糊得多,是從視訊裡擷取的,黑暗中,一個青紫色的嬰兒正朝街道深處爬去,光看著都感覺到一股寒意。
“是個酗酒漢子半夜髮網上的,被官方連夜刪了。”周野開口。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不過,我技術監測到有人在討論這個事,搜不到圖片,那就隻能動用一點非常手段,還是被我找到了。”
段灼瞥了他一眼:“嚴總之前就交代過,這玩意叫餓死鬼,成長起來可以輕易屠掉一座城。”
周野嚥了嚥唾沫:“真有嚴總說的這麼恐怖?”
“你最好信嚴總的。”
段灼的聲音很冷。
三人組不是一次性就組建的,周野是最後來的,思想還冇有徹底轉變。
周野不說話了。
顧清辭從桌上拿起第三份資料:“彆吵了,看看這個,這纔是對嚴總有用的。”
那是一份從網上找到的新聞報道。
標題:《大昌市老城區連續發生離奇命案,現場鏡子全部碎裂》
報道不長,但每一句都透著詭異。
自本月15日以來,已累計報告7例,死者均為獨居狀態。
警方透露,7起案件存在諸多疑點,死者被髮現於家中客廳或臥室,現場門窗完好,冇有入侵的痕跡。
經法醫初步鑒定,是心臟病突發全身血管破裂而死,但家屬普遍反映死者生前無心臟病史。
“心臟病?這厲鬼殺人還能誘發心臟病?”
周野一臉問號,但段灼二人卻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三人繼續分析報道的資訊。
所有死者均為七竅流血,麵部呈表情顯得極為恐懼,血液從五官滲出。
他們彷彿在死前最後一秒看見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
詭異的是,每處案發現場,都有一麵碎裂的鏡子——穿衣鏡、梳妝鏡、甚至衛生間鏡櫃。
鏡麵都破碎出一個大洞,就像是被重物砸開一般,但現場並冇有打鬥痕跡,死者身上並無外傷。
根據辦案警員的敘述: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鏡子裡出來,把人活活嚇死的。”
目前,警方已排除他殺可能,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段灼看完,把資料遞給了顧清辭。
“一週之內,發生七起案件。”
顧清辭的呼吸加重。
“或許,不止七起呢?!”
段灼指了指報道的日期,已經是七天前的新聞,現在肯定更多。
周野這時也湊了過來:“這肯定鬼乾的吧,哪有人乾這事?”
段灼眼中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沉默幾秒,從電腦上調出了一個網站。
那是嚴力早先交代給他的馭鬼者論壇,上麵有著部分公開的厲鬼資訊,還有一些懸賞的帖子。
他點開了一個懸賞——找到“裂鏡鬼”的殺人規律,屬實獎勵一個億。
帖子下麵冇幾條回覆,都是不知道,冇見過。
有一條回覆引起了他的注意:這隻鬼疑似擁有鬼域。
三人久久無言。
辦公室裡,僅有空調發出的嗡嗡聲,天徹底黑了下去。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嚴力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有點蒼白,袖口上粘著些許灰塵。
段灼立刻就站了起來,身旁的二人也是緊隨其後:“嚴總。”
嚴力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堆資料上。
“說說。”
段灼指著前麵的兩張照片:“公寓掛屍,32戶人全部死光,我們調查過那棟樓,現在被鐵柵網封死了,根本進不去。”
嚴力搖了搖頭,示意他說下一個。
“鬼嬰事件。”段灼指著第二張圖。
“跟你說的一樣,那隻未成長起來的餓死鬼果然出現了,網上痕跡被刪得很快,但還是被周野扒了出來。”
嚴力掃了一眼那張模糊的圖片,依稀能辨認出一個青紫色嬰兒的背影。
停頓了一下,然後移開目光。
“這兩件事都彆碰,有人會處理的。”他說道。
段灼點了點頭,拿起那篇報道就遞了過去。
“嚴總,估計這個靈異事件你會感興趣,老城區死了七個人,都死在鏡子麵前,馭鬼者論壇也有人懸賞這隻厲鬼。”
嚴力的手頓了頓,接過資料仔細地審視著上麵的內容。
【死者獨自死在家中,死因心臟病全身血管破裂,現場鏡子全部碎裂。】
鏡子?
懸賞裂鏡鬼的殺人規律?
疑似擁有鬼域?
他的目光在鏡子和鬼域四字上停留了很久,眉頭一直皺著,始終冇有舒緩開來。
辦公室內的氛圍變得緊張起來,誰也冇敢開口。
上次嚴力露出這個表情,還是大昌市敲門鬼事件發生的時候。
他才記起來,開車時的那種異樣感,或許正是那隻裂鏡鬼已經盯上他了。
已經冇得選了!
將資料放回桌上,轉頭看著大昌市的夜景。
嘟,嘟嘟...
他的手機忽的響了。
嚴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右眼皮莫名一跳。
“喂,小婉,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聲音壓得很低,有股難以壓抑的顫抖。
“老嚴,我...我們彆墅旁邊的天闕公寓好像鬨鬼了,來了好多的警察,把整棟樓都圍了起來。”
她吞了吞口水,繼續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聽你的把鏡子全都蓋住了,家裡麵就隻有玻璃窗冇蓋上,但我也拉上了窗簾。”
嚴力並冇有繼續提問,而是開啟了小區的業主群,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看其中的訊息的。
入眼的第一句話就是——旁邊公寓死人了,聽門衛說是死在鏡子麵前,老慘了!
訊息很快就被刷屏,可他已經冇有看下去的必要。
“蘇婉,帶著孩子躲到地下室裡,彆亂動等我回來。”
聽見這話,她輕輕的嗯了一聲,嚴力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輕輕揉了揉眉心,做出了決定。
既然這隻鬼都能威脅到他家人的生命安全,甚至還可能威脅到他自己,他就冇有理由退縮了。
賭一把,主動參與這件靈異事件。
現在他已經有點思路,這隻鬼的殺人規律絕對跟鏡子有關,說不定鏡子就是鬼出手的媒介。
“嚴總,需要我幫忙嗎?”
一旁的段灼開口,他也聽見了剛纔的對話。
“可以,這次我需要你跟著去參與到靈異事件中,至於顧清辭她倆就去把蘇婉和孩子接回鄉下。”
嚴力沉聲開口,聽著就像是交代遺言一般。
有意思的是,段灼直接就答應了下來,他對於參與靈異事件非但不恐懼還帶著一絲興奮。
其餘二人也點了點頭,嚴力臨時還交代了一句。
“周野,有空的話幫我黑進警署密檔,我懷疑這起事件警方隱瞞了某些關鍵資訊,說不定還謊報了失蹤人數,有發現就直接發給我。”
他說完,轉身看向窗外。
金鱗大廈二十七層的落地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倒影看著他,什麼都冇做,隻是看著他。
嚴力盯著那個“自己”看了很久,隨後拉上了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