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安車站外,臨時指揮部。
趙建國坐在其中,眼神疲憊地看著被白光籠罩的城市。
地麵還在不斷地沙化,椅子已經陷入了淺淺的白沙之中。
他掏出衛星電話,還想要試試。
螢幕亮著,卻冇有一格訊號,自從白光籠罩這片區域之後,通訊就徹底斷了,他再想把訊息傳給總部都無能為力。
隻不過剛把電話放下,手上就多了一樣東西,他甚至冇感覺到它是怎麼出現的,像是本來就在那裡。
一張火車票。
它出現得很詭異,就靜靜地躺在他手上,紙麵泛黃,其上有細密的裂紋,紙麵上僅存的能夠認出來的字跡隻有“北安”。
趙建國瞳孔猛縮,他有種不好的感覺,這張車票很可能是厲鬼發出的。
冇有任何猶豫,他直接就將車票從手上扯掉,皮肉都掉了一層,血珠沿著手背滑落。
他猛地抬頭,指揮部附近的警員還在驚恐地看著那些被白光籠罩的建築,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們的手上也出現了一張車票。
他朝著那些警員大吼:“丟掉那張票!”
隻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遲了,那些老舊的車票已經與他們的手掌融為一體,在靈異力量的作用下,黃色褶皺已經開始沿著那隻手掌蔓延。
速度很快,幾分鐘時間,手臂上就爬滿了黃色褶皺,麵板皺成一團。
那些人的身體已經變得有些僵硬,看著身上的變化,眼神極度驚恐。
趙建國臉色十分的難看,暫時看來這種詭異車票的出現是全覆蓋的,就是說,他們所有人都收到了車票。
而這隻是因為,周圍隻有他們,很難想象,如果白光籠罩範圍內的人都收到車票,下場究竟會怎樣。
他已經不敢下去了。
就在這時——
白光滅了。
不是慢慢褪去,而是一瞬之間就被掐滅,像是有人按下了開關。
黑暗重新籠罩了這座城市,趙建國卻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安心,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什麼都看不見,反而冇有白光籠罩時那樣的緊張。
他彎下腰,摸索了一番,在桌上摸到了一個備用的應急手電,開啟光,隻能看見桌上的衛星電話。
這種黑暗極不尋常,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濃稠似水的黑暗,燈光照亮,也看不清周圍的景象。
衛星電話仍然冇有訊號,螢幕上反射出他那張慘白的臉。
還是冇有訊號。
他仍舊處於鬼域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衛星電話緊緊握在手中,他盯著手機螢幕,看著數字跳動。
四點十七,四點十八……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時間來到淩晨四點二十三分時,周圍的黑暗褪去,手電的光能直接照亮大半個指揮部。
趙建國走出指揮部,隱隱能看見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這跟剛纔的詭異白光有本質的區彆,從光出現的位置來看,這就是正常的,屬於黎明的光。
他這才發現周圍的景象變了,原先灰白色的建築不知何時已經恢複了正常,地上的沙子不知何時也已經消失不見,恢複了熟悉的瀝青地麵。
趙建國低頭看那張扔在地上的車票。
鏽蝕了。
整張車票都變成暗紅色,一點一點的變成了鏽渣,就這麼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見。
這是靈異力量在消散。
他猛地看向那些警員,他們身上的黃色褶皺也在不斷鏽蝕,在麵板表麵一點一點的脫落,露出了正常的膚色。
一切都在恢複正常。
趙建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轉頭朝著車站的方向望去,依稀能看見一個巨大建築的輪廓。
天邊的魚肚白上,隱隱有一抹金光浮現,太陽要升起來了。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楊間他們成功了!
……
大京市,總部會議室。
煙霧繚繞,長桌兩側坐滿了總部的高層,菸灰缸裡滿是菸頭,有人還在點著新的,打火機在沉默的會議室中格外清晰。
牆上的投影亮著,上麵是大榕市的衛星圖,最後定格在一幅半黑半白的城市圖上。
曹延華坐在主位上,麵前的茶杯早就涼了,他盯著那張圖久久無言。
有人耐不住站了起來,是個穿軍裝的中年人,他的聲音很沉重:“不能再等了。總部必須派最頂尖的馭鬼者前往支援,既然是國內第一起S級靈異事件,一定要快速解決,絕不能像國外那樣葬送一座城市都不出手阻止。”
“不行就把帶有預知的熊文文也帶上,他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即便是無法解決,也能救出陷入裡麵的幾個負責人。”
另一人搖了搖頭,他是總部情報部門的高官,菸頭掐滅,動作不急不緩:“熊文文?他的預知是有限製的,而且需要某些條件,否則預知的結果並不能帶來多大的裨益。更何況,上次任務後,他已經有厲詭復甦的征兆了,派他去,不過是搭上一個珍貴的預知類馭鬼者罷了。”
“那你說怎麼辦?!”軍裝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就連茶水都濺了出來,“這是國內的第一起S級靈異事件,要是處理不掉,最少都要葬送掉一座城市,鬼域繼續擴大的話,會造成什麼後果?第二座,第三座,甚至周圍的城市全部淪陷!”
“如果讓王教授作為總指揮,這件靈異事件或許還有解決的可能。”有人接話,是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人,“憑藉他的能力,隻要有人能進入鬼域之中並跟外界聯絡,摸清那隻鬼的規律是有機會的,隻是……”
說著他的聲音就低了下去,他自己都意識到了這句話存在的問題——誰能進去後,還能和外界取得聯絡?就連衛星電話都不行。
“王小明指揮?找出規律?”軍裝男人冷笑,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彆說他不會進去,就算真進去了,你們又能有多長時間找出規律,那時候大榕市估計都死絕了,那裡麵的幾百萬活人,你告訴我,他們的命要不要管?!”
“我不是不管……”
“夠了!”曹延華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掃了眼會議室裡的人。
每個人的方案都有一定道理,隻是無論哪個方案都有很大的風險,這是國內的第一例S級事件,即便早有預案也隻能是紙上談兵。
更重要的是,這件靈異事件出現的太過突兀,甚至連其中的負責人都冇有傳出任何資訊就失聯了,這也讓他們既往處理靈異事件的經驗作廢。
他站起來,椅子滾輪咕嚕轉動。
“我去問一個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有人低聲問:“是...那個老人?”
曹延華冇有回答,轉身要走——
他腰間的衛星電話突然響了。
冇有人說話,目光都聚焦在他的那部電話上,高層中有他電話的人大都到場,冇有參加會議的隻有極少數人。
電話鈴聲還在響著,一聲接一聲,就像是催命一般。
曹延華看了眼來電顯示——
趙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