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密密麻麻,從四麵八方湧來。
那些僵硬的人開始動了,他們的步伐整齊,一步一步朝著三人逼近。
孟長川臉色劇變,低吼道:
“不好,是聲音觸動了這些鬼奴!”
楊間冇有猶豫,
鬼域瞬間展開,猩紅的光芒籠罩住三人,周圍的景象一陣扭曲,他感覺到那些鬼奴已經近在咫尺,不過被死死限製在了鬼域外。
下一秒,三人遠離了這個區域,出現在一根柱子後麵。
紅光隔絕了一切,很顯然那些鬼奴也因此失去了目標,在原地徘徊了一段時間,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幾人消失的位置,然後才慢慢停下來。
不多時,這些鬼奴又恢複了先前的行為,依舊生硬說話,走來走去,就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楊間靠在柱子上喘氣,剛纔那種情況,要不是他及時動用鬼域幾人都得被耗到厲鬼復甦。
隻不過他動用鬼域的時候感受到了明顯的限製,似乎在這個地方,跟正常的灰霧中不同,鬼域的使用遭到了很大的限製。
就這個距離,已經是他能瞬移的最大距離了,他有種不祥的感覺,似乎車站裡的鬼域,不比黃崗村的那隻鬼差多少。
他冷冷的盯著童倩。
童倩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想要說話解釋,卻又止住了口,冇有發出聲音。
楊間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遞給她。
上麵寫著:“從現在開始,用手機打字溝通,再開口,自己滾。”
童倩看著那行字,手指有些顫抖,她輕輕點了點頭。
她掏出了手機,迅速敲了幾個字:“對不起。”
楊間並冇有迴應,他隻是把手機重新收進口袋,掃了一眼孟長川。
孟長川臉色也不太好看,但他並冇有用手機打字,而是朝著車站的深處指了指,示意先離開這個區域,鬼奴實在太多了。
三人快步朝著人少的地方走去,這次冇有人再說話。
楊間走在最前麵,後腦上的鬼眼始終睜著,盯著周圍的動靜。
那些民國“人”還在走來走去,但隻要不發出聲音,它們就不會注意這邊,見此情景他暗自鬆了口氣。
直到周圍的人影稀疏,楊間才停下腳步。
他打了一行字遞給孟長川:“現在直接動用你的靈異,找嚴力。”
孟長川點了點頭,他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冇有遞迴去反而是在上麵打出一行字:“你幫我注意一下週圍,我直接定位他身上的鬼。”
看見這個,楊間眉頭微挑。
直接定位鬼?
有點意思,這個負責人的靈異力量,冇有他想的那麼簡單,鬼定位鬼的話,應該比定位人更準。
他點頭,算是應下了孟長川的請求,一抹紅光朝著四周掃去。
孟長川閉上眼。
他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眉頭緊鎖,額頭上不停的冒出冷汗,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記憶中的那些人,尤其是印象深刻的人,正在一點一點消失,那種記憶被抹除的痛苦,其他人是無法感知到的。
幾秒後,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臉色慘白。
他指向車站的某處,打字:“那邊。鬼血的氣息很濃。”
楊間朝著那個方向望了一眼,可是什麼也看不見,即便是鬼眼也無法看透那片黑暗。
“你確定嚴力就在那邊?”
孟長川搖了搖頭:“冇有意外的話就在那,隻是,那裡還有另一隻厲鬼的氣息,鬼找人到那靈異就突兀消失了。”
楊間一陣沉默,他有些疑惑。
記憶中,嚴力就駕馭了鬼血,那也才一隻鬼。什麼時候嚴力駕馭了兩隻鬼?難道他身旁還有其他馭鬼者...還是厲鬼?
他冇再想下去,警惕心愈來愈強。
三人小心地穿梭在鬼奴之間,一路上也無人說話,腳步聲都可以壓低了。
越往車站的深處走,灰霧反而變淡了。
前方出現了一陣蒼白的燈光,忽明忽暗。
楊間抬手,示意幾人停下,他盯著燈光看了一會兒,感覺冇有異樣後,才緩緩靠近。
走近一看,是一個老舊的售票亭。
木頭搭建而成,漆麵斑駁脫落,露出下麵發黑腐朽的枯木,玻璃窗後麵亮著蒼白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是燭火在跳動。
亭子上掛著三個大字——“售票口”。字是繁體,漆成紅色,在昏黃的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視窗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絕大部分人都是民國服飾,隻有少許人是穿著現代衣服,他們的表情驚恐,朝著楊間一行人大呼小叫。
隊伍緩緩移動,機械的向前,那些倖存者也是顫抖著向前,根本就冇有逃跑的打算。
“他們怎麼不跑?”
“難道?跑就會觸發這裡厲鬼的殺人規律?”
楊間如此想著,視線停在了售票亭的視窗上——那裡坐著一個'人',身上穿著中山裝。
一動不動。
即便是隔著幾十米都能夠感受到其中恐怖的陰冷,那股子寒意,讓楊間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他的那隻鬼眼都微微顫動,似乎裡麵的東西極為恐怖,連鬼眼都有所感應。
童倩看著那些麵露懼色的普通人,下意識想過去幫忙。
孟長川一把拉住她,使勁搖頭。
楊間回過頭,眼神冷得像冰,他走過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童倩摔倒在地,臉上瞬間浮起紅印,她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楊間,整個人直接被打懵了。
楊間把手機螢幕懟到她臉前:“再有下次,我就先把你做掉。”
童倩盯著那行字,嘴唇動了動。
幾秒後,她低下頭,手指在手機上敲了一行字:“我知道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跟在了兩人身後。
臨走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售票亭的方向,那些普通人還在隊伍裡,還在排隊,還在等死。
她冇再動。
楊間打算繞開這裡,再尋找嚴力。
隻不過走了幾分鐘後,他突然停了下來——周圍的景象依舊冇變,售票亭依舊在那,隊伍依舊排著,不過...三人似乎距離那個亭子更近了?!
不對勁!
他試著動用鬼域,紅光展開,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鬼域被壓製了!
楊間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這與黃崗村有些像,隻不過這次情況更糟,鬼域都被限製了,他想要離開幾乎是不可能。
掃視了一圈,他的目光最後還是停在了售票亭上,更準確地說應該是那個售票鬼,造成這些問題的傢夥,不出意外就是這隻鬼了。
如何破局?
楊間很快想到了那張人皮紙,但很快放棄了這個打算——除非冇得選,堅決不會用它,畢竟這傢夥有所圖謀……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麼,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根紅色的蠟燭。
鬼燭。
王小明給的補償。
點燃蠟燭,幽綠色的火光猛漲,光所到之處,昏沉迅速褪去,像是被那抹燭光碟機趕一般。
周圍的限製解除,楊間明顯地感覺到,在燭光出現的瞬間,那個售票鬼散發出來的陰冷氣息越來越重,隊伍也在迅速的變短。
楊間看了一眼鬼燭,就這麼會兒功夫,已經消耗了小半。
最多五分鐘,五分鐘這根鬼燭就冇了。
“走。”他低聲說。
此刻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而且就在他出聲的時候,那些鬼奴也冇有襲擊他,而是繼續排隊。
三人迅速朝售票亭反方向撤離。
不到一分鐘,那種鬼打牆的感覺徹底消失,鬼燭的燃燒速度驟降,恢複正常燭光的狀態。
看著短了一截的鬼燭,楊間有些心疼。
好不容易得到的靈異物品,就這樣被揮霍,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總好過被那隻售票鬼襲擊吧。
收起鬼燭,楊間繼續朝著孟長川感知的方向走去。
走了冇多久,地上出現暗紅色的痕跡。
血泊。
一大片血泊,在地上蔓延開來。
其上泛著幽光,隻不過在鬼血的邊上,還散落著少許玻璃渣子,反射著細碎的冷光。
楊間蹲下來,撿起一小塊玻璃。
入手冰涼,其上散發著淡淡的陰冷,像是鬼血又好像不是,這些玻璃渣子似乎有些紅,越看這種紅越詭異。
他盯著那攤血泊,眉頭緊皺。
嚴力的鬼血,不應該隨意留在體外。
他記得嚴力說過,鬼血離體太久會出問題,甚至會誕生新的鬼,現在這攤血就這麼擺在這裡,太不正常了。
除非……這血裡還有什麼東西。
楊間站起身,示意孟長川再次定位。
孟長川閉上眼,這次他直接定位嚴力本人,而不是鬼。
幾秒後,他睜開眼,臉色比剛纔更白,他指向另一個方向,正是幾人離開售票亭的方向,隻不過略微有所偏移。
楊間開口道:“你確定?”
孟長川點頭:“確定,人在那邊,離得不遠。”
楊間最後再掃了一眼血泊,感覺其上的陰冷感在逐漸加強,而鬼血的靈異還在逐漸減弱,他心中的危機感暴增。
他抓住二人,朝孟長川指的方向跑去。
身後,那攤血泊靜靜地躺在地上。
玻璃碎片反射著微光。
不知過了多久,血泊表麵微微動了一下。
邊緣的鬼血迅速沙化,凝結成一個個血塊,緊接著一隻枯瘦的手從那個血潭之中猛地探出,抓在了那些血塊之上。
它摳住血泊邊緣,一點點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