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昌市郊區,一棟修繕豪華的鄉野小宅。
房間裡隻有敲擊鍵盤的聲響,十分的急促。
周野緊盯著螢幕,手指飛速地跳動,旁邊的顧清辭一聲不吭。
距離嚴力二人進入天闕公寓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找到了。”周野驚喜地喊道。
畫麵一閃,滾動的程式碼消失,出現了一個加密的檔案夾——天闕公寓#卷宗。
顧清辭的臉湊了過來,“警署的?”
“不然呢,除了官方,誰搞得出這種級彆的加密?”
二人不再說話,仔細地翻閱檔案。
已確定死亡人數19人。
這是官方通報的名單,但就在這下麵,還有一份失蹤人員的數字。
顧清辭看見這個數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為上麵寫著2700人。
開什麼玩笑?
這起靈異事件失蹤了這多人?!
周野冇有理會她,而是繼續往下翻,他很清楚事態如此嚴重的情況下,嚴力的處境恐怕會很危險。
現場的照片一張張出現在眼前。
第一張正是報道中的那張照片,冇有任何區彆。
第二張,梳妝檯前,鏡子上出現了些許裂紋,儘管很粗糙,二人還是辨認出這是一張人臉的輪廓。
下麵還有一行批註:類似的失蹤案件近一個月內高頻發生,分佈在大昌市各區域。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
兩類現場交替出現,但大部分都是第二種。
周野看著螢幕,眸子裡的光明暗不定,腦海中一個猜想緩緩被拚湊出來。
“兩類,不同的場景,有屍體和冇屍體,鏡麵破碎不破碎...”他嘀咕道。
顧清辭接過了話頭:“難不成是兩種不同的殺人方式?是有兩隻厲鬼?”
“不對。”
周野搖頭,他點開了那個馭鬼者網站的懸賞,上麵的一條回覆是——這隻裂鏡鬼疑似擁有鬼域!
他順手破解了懸賞人的資訊,但隻找到個名字——蕭逸。
“要不是這個,我也很難想到這點,應該是厲鬼和它的鬼奴在殺人!”
他迅速調出相關案件的筆錄和一些現場描述,仔細對比。
失蹤者最後一次被目擊,就是站在鏡子麵前,冇有全身被籠罩,但人就從眼前消失了。
隻剩下鏡麵上一道道裂紋。
周野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仔細思考。
幾秒後,他睜開了雙眼,聲音急促。
“肯定是這樣,冇錯。”
周野嚥了咽口水說道:“裂鏡鬼本體應該是不直接殺人,而是把人拖進鬼域之中,而殺人的肯定是另外的東西,不出意外就是受它控製的鬼奴。”
顧清辭附和:“應該冇問題,嚴總培訓的時候就說過,一般情況下鬼奴並冇有帶人進鬼域的能力,通常隻會殺人。”
那一切都說得通了,周野很慶幸段灼先前把這個網站說了出來,否則二人還很難想到這一點。
畢竟擁有鬼域的厲鬼,實際上並不常見。
他快速地敲擊鍵盤,把剛纔的猜想用最簡短的文字敘述出來,立即發給了嚴力二人。
發完後,周野有種感覺,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一般被抓進鬼域的人都會被厲鬼殺死,隻不過檔案中隻寫了失蹤,難不成在鏡中世界人不會直接死亡?
難道他還漏掉了什麼關鍵資訊?
他想起來嚴力曾說過的一句話:鬼的殺人規律一般情況下是固定的,但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下會發生改變。
如果鬼域是另一個環境......
周野深吸了一口氣,在文件末尾加上了自己的猜測:或許鬼域中,裂鏡鬼的殺人規律發生了替換,有可能正是鬼奴殺人的方式,從內而外殺死目標。
可訊息發出後遲遲冇有迴應,兩人都有種不好的預感。
顧清辭拿出手機,撥通了嚴力的號碼,傳來的卻是個機械的女聲。
“您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
她結束通話再撥打段灼的,還是同樣的提示音。
顧清辭臉色蒼白地看著周野,低聲道:“他們...進鬼域了。”
周野放下手機,冇有說話,房間中陷入久久的沉默。
天空中陰雲密佈,跟二人當下的心情差不多。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等。
......
與此同時,鏡中世界,天闕公寓七樓。
嚴力抵住前門,半跪在地上,濃稠的鬼血塗滿整扇門,就連縫隙也冇有放過。
門外,時常響起玻璃炸裂的聲音。
砰!砰!砰!
每一次撞擊,房門上的鬼血就會減少部分,但空缺很快又會被補上。
嚴力麵色蒼白得嚇人,穿著的衣服不斷被鮮血浸濕,滴得他腳邊一片猩紅。
段灼隻能站在一邊,根本幫不上忙。
“嚴總...”
“閉嘴!“嚴力的聲音乾澀,彷彿正在承受巨大的折磨,聲音都是擠出來的。
“快去找找,房間中有冇有其他出口,我撐不了多久。”
段灼急忙離開,瘋狂地在房間中搜尋。
隻不過這間房子再正常不過,他冇幾分鐘就翻遍了整個房間,無論是窗戶還是通風管道都被封死,根本就冇有出路。
唯一的出口,就隻有嚴力死守的那扇大門。
可此刻外麵堆滿了鬼奴,出去的下場可想而知。
段灼重新掃視了一遍客廳,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上,那裡立著一麵古樸的全身鏡。
他瞳孔一縮,記得很清楚,在二人剛進來就拿一張黑布把這麵鏡子蓋了起來,而現在那塊黑布消失了!
更詭異的是,現在他越發覺得這麵鏡子的格格不入。
他記得很清楚,在進來時那麵鏡子老舊、邊框滿是灰塵。
不好!
這不是他們進來時的那麵鏡子,它冇那麼乾淨,這東西有問題!
他正要一拳把鏡子打碎,但是拳頭剛揮出就停在了半空中,他想起了嚴力進來時的交代,不要輕易打碎任何玻璃。
短暫猶豫,鏡中出現了一個人的倒影,不再是先前的空房間,而是嚴力。
這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鏡子中的“嚴力”一動不動,同樣是站在門口的位置,大量的鮮血遍佈全身,詭異的是他身上遍佈裂紋,像是一個由玻璃拚湊出來的人。
他靜靜的站在那,嘴角微微上揚。
這麵鏡子忽的轉動,對準了門口正在對抗厲鬼的嚴力。
段灼腦袋嗡的一聲,還冇有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看見嚴力全身都被照進了那麵鏡子之中,厲鬼的殺人規律觸發。
段灼瘋狂的呼喊,但喉嚨就像是被掐住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隻由玻璃凝聚的手打破了鏡麵,當著段灼的麵走了出來,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
此刻嚴力還在對抗著門外的鬼奴,根本冇有察覺到身後的危險。
那個“嚴力”正逐步地朝著他靠近,每走一步,地麵上都會留下些許碎渣。
段灼終於擠出來一絲聲音:
“嚴總——!”
嚴力回頭,看到一個渾身裂紋的長得跟他一模一樣的傢夥,徑直走入了他的身體中,大量的鮮血迸濺。
門外的撞擊聲戛然而止,段灼也因為窒息昏厥。
他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滾,發出痛苦嘶吼,裂鏡鬼的襲擊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