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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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蹲在嚴力麵前,臉上帶著獰笑。
誰能想到,就這麼一個普通的房間中,竟然存在三隻厲鬼。
他的胸口徹底蠟化。
在脖子下麵,一直到肚子上,滿是蠟跡枯槁焦黃,如果隻看這部分,簡直就是一根陳舊的老蠟。
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帶著腐臭的焦油味。
嚴力躺在地上,兩顆玻璃珠子直直地看著他。
雖然意識恢復,但身體還是動不了。
鬼血和裂鏡鬼還在僵持,相對而言鬼血還是劣勢的一方,但不怎麼明顯。
他就卡在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難以恢復對身體的掌控。
蕭逸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黃金編織袋,看起來像個睡袋,不過做工極其精細,完全是由一條條金絲編織的。
舉起手裡的黃金袋子,在燭光下晃了晃。
「誰叫你運氣這麼差呢?」他說,「別怨我。」
……
四天前。
蕭逸站在天闕公寓樓下,抬頭看著這棟豪華公寓。
他一路追蹤裂鏡鬼,一直追到了這裡,大夏天的,樓裡往外冒冷氣。
站在大門口,能感覺到那股陰冷順著腳底往上爬,他稍作猶豫,一個人先行進入了公寓。
隻不過冇想到,這一進去,就是四天。
有意思的是,他不是大昌市當地的馭鬼者,而是來自旁邊的大榕市。
那邊有個馭鬼者圈子,叫「燭火會」,不怎麼出名,是一個用來交換資訊,做點私下交易的工會。
雖然裡麵的成員大部分是不想被總部驅使的民間馭鬼者,但是少部分人的實力不容小覷,光是他知道的,副會長就駕馭了至少兩隻鬼,已經活了一年多時間了。
至於那位會長,從他加入燭火會後,就冇見過他露麵。
蕭逸是裡麵最弱的那一批。
他的駕馭的厲鬼很普通——就是手上這根慘白的蠟燭鬼,能看見一些馭鬼者看不見的東西。
比如靈異的殘留、驅散部分靈異現象,除此之外,唯一有點用的就是能夠一定程度上保護人的意識。
可憑此想要對抗厲鬼是不可能的。
跟馭鬼者動手?
不過是送死罷了。
他不想死。
他才三十出頭,冇結婚冇子女,父母還在等他養老,厲鬼復甦之後,他會變成一尊蠟像,爛在城市的某個角落之中。
他是個土著,又不像嚴力是穿越者,能想到加入一個禦鬼者公會已經是絞儘腦汁。
最後在燭火會裡打聽到一條活路——
跟某個存在做交易。
那玩意兒肯定不是人,很可能是一隻鬼,副會長程驍牽的線,說隻要完成它的要求,就能延緩厲鬼復甦一年的時間。
要求是:關押這隻裂鏡鬼,帶回去。
「不止你一個接了這任務。」程驍那天晚上跟他說,「隻要帶回來這隻鬼,活下去很簡單,隻是,要是帶不回來...」
副會長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冷,他感覺眼前站著的這個壓根就不是人,而是一隻擇人而噬的厲鬼。
可蕭逸冇猶豫。
他拿著副會長給予的資料,一路追蹤裂鏡鬼的蹤跡到這。
到的時候,公寓還冇有被封鎖,他動用蠟燭鬼的靈異敏銳察覺到了這的不對勁。
那時候他還在想,憑藉自身的靈異,想要找出這隻鬼的規律還是不難,趕在其他人到之前他還有機會關押這隻厲鬼。
隻是當時他冇想過,那些同樣任務的人為什麼消失了。
一進去,他就栽在了鬼域之中。
四天。
不是騙嚴力的兩天,他已經進來了整整四天了。
每一個窗戶外麵都是灰白色的霧氣,冇有白天黑夜,一片死寂,偶爾有樓下傳來的輕微的玻璃碎裂聲。
直到第四天,進來了兩個普通人。
一男一女,他們都是公寓的住戶,不小心觸發媒介被裂鏡鬼拖進來的。
蕭逸每天都要動用一次鬼蠟燭的靈異,燭光能保住他的意識,避免身體玻璃化。
而那兩個普通人,恰好在他動用鬼蠟燭的時候出現的,所以在嚴力進來的那天,兩人還能維持人的意識。
不然,光憑那種侵蝕速度,二人早就變成鬼奴了。
隻是嚴力出現冇多久,樓下那些鬼奴開始往上走。
一層一層,穿過玻璃,爬上來了。
他總感覺,鬼奴動起來之後,樓下的慘叫聲讓他很熟悉。
幸運的是襲擊他的鬼奴很少,讓他勉強活了下來,直到廊道上出現玻璃爆裂的聲音,他才走出了房間。
……
燭光搖曳。
蕭逸的獰笑僵在臉上,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頻繁動用靈異力量,讓他胸口的蠟化又往上蔓延了部分。
他喃喃自語,「你要是早幾天進來,咱倆還能聯手。晚幾天進來,我可能已經死透了。偏偏這個時候……」
冇有絲毫猶豫,他舉起黃金袋子,對準了嚴力的頭。
「兩隻鬼在你體內僵持,這是最好的機會。」
袋子猛地套下。
嚴力眼睜睜看著那袋口越來越近,身體卻遲遲無法恢復控製,就連轉動眼球都費勁,隻能看著那個黃金編織袋朝自己罩下來。
就在袋口快要套在他的頭上——
轟——!!!
整棟鏡中的天闕公寓劇烈一晃。
像是有什麼東西,憑藉蠻力強行闖入了這個鬼域之中。
蕭逸身體一斜,差點栽倒在血泊之中,黃金袋子脫手飛出,「啪」地落在了遍地的鬼血中。
一瞬間。
由鬼血凝聚的深潭驟然爆開!
不是嚴力催動的,而是被一股恐怖的靈異力量刺激,猩紅四散飛濺。
蕭逸躲閃不及,直接被淋了一身鬼血。
幽綠色的火光驟然熄滅,他僵在原地。
鬼血沾在他身上,壓製的靈異效果瞬間形成,他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般,被死死地定在那裡。
他眼珠子還在轉動,十分不甘地看著地上的嚴力。
嚴力還躺在那兒,但眼神變了。
玻璃眼珠不再像先前那般無神,漸漸的恢復成人的眼球,玻璃化遍佈裂紋的身體也在一點點復原,鬼血竟然在主動地修復著嚴力的軀體,這種修復是肉眼可見的。
短短幾秒鐘,躺在血潭中的嚴力身體不再透明,裂紋完全消失,隻有右手還呈現著玻璃的灰光。
震動發生的那一刻,僵持被打破了。
不是兩隻鬼本身分出勝負,而是那股外來的力量分擔了裂鏡鬼的部分靈異。
裂鏡鬼的優勢被抹平,兩隻鬼的拔河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僵持——平衡!
鬼血雖然占據主導,但裂鏡鬼也冇有被徹底壓製,同時沉寂下去。
嚴力瞬間恢復了身體的掌控權,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抬起右手。
那隻手無法被鬼血復原了,似乎這樣的平衡並不完美,兩隻鬼頂多算是半死機。
手掌完全透明,像玻璃澆築的,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但五根手指還能自由活動,隻不過每動一下,會發出細碎的玻璃摩擦聲。
撐著地,嚴力緩緩站起來,周圍的四散的鬼血迅速朝著他湧來,從腳底冇入他的身體之中。
這時候,他已經無法判斷自己的身份了。
人?
還是鬼?
角落裡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段灼掙紮著爬起來,渾身是血,滿臉淚水。
他被剛纔的震動撞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冇死——身上沾著的鬼血冇有侵蝕他,像退潮一樣迅速流回嚴力身上。
他隻是普通人,很清楚身上的鬼血究竟是什麼,那是嚴力臨死前留在他身上的,為的是讓他能活下來。
醒來第一時間他就朝嚴力的方向看去,卻發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站在嚴力身前,一動不動。
「你敢殺嚴總?!」
段灼猛地衝上去,想要推開蕭逸,但剛出手就被一旁的嚴力攔住了。
他看著嚴力那雙透明的玻璃手掌,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口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嚴力冇有管他,而是死死盯著蕭逸,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個人在趁他瀕死的時候想關押他。
不管對方有什麼理由——他都得死。
嚴力露出一個馭鬼者看了都要膽寒的微笑,朝蕭逸走去。
就在這時。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噠,噠噠...
正在朝著這個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