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鬼月照出了過去的影像,曾經在這條街道上巡邏的李軍身影立刻浮現了出來。
而當李樂平將手中的白骨刀劈下,一刀劃過四個李軍的身影之後,白骨刀將過去之人喚醒於此時此刻的能力發揮了作用。
猛地。
站在原地的四個李軍突然微微晃動了一下身體,像是還冇有完全適應當下的情況一樣,略顯僵硬地轉動著脖子,看向李樂平這邊。
在這個過程中,四個原本有種虛幻感覺的李軍也開始變得越發清晰起來,在這一刻被從過去徹底拉入了現在,成為了真實的李軍。
“成功了。”
看著有了活動跡象的李軍,李樂平的臉上卻是神色凝重。
對於李軍的“複活”,李樂平並冇有感到什麼驚喜,他以前就做過類似的實驗,自然對於當下的召喚成功感到正常。
此刻的他之所以神情凝重,是因為同一時刻招來四個位於過去的李軍對他而言會產生極大的消耗。
靈異之物的使用絕對不會是輕輕鬆鬆的。
就像現在這般,動用靈異骨刀將一個過去的李軍拉入現在,就意味著使用骨刀的李樂平需要為此消耗掉一個過去的自己,並且這個來自過去的李軍每在現實中多待一秒,李樂平就會因此多損失一個過去時間線上的自己。
更不用說現在他一鼓作氣,從過去的時間線上一下子拉了四個李軍過來。
這對於李樂平而言無疑是讓過去的消耗速度一下子躍升到了四倍之多。
這些李軍每在現實中停留一秒,李樂平就會隨之不停地失去四個過去的自己。
這種情況下,如果李樂平因為某種原因而發動重啟的話,那麼無論他抹去的記憶距離此刻有多麼接近,都會因為過去的缺失而被強製轉移到更早之前的時刻。
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說,麵對監獄長的威脅,李樂平顯然是管不了那麼多了。
冇有李軍的靈異幫助,光憑李樂平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處理夢遊鬼身體裡的黑血,可若是不把夢遊鬼從黑血的擾亂之中解放出來,僅憑遺忘鬼一己之力大概率是對付不了監獄長的。
隱患肯定是有的,但是未來的危險是未來的事情,如果不把眼前的危機著手處理了,那麼還有什麼談論以後的必要?
“林北?還有……李樂平?”
突然被從過去拉回現在的李軍開口了,他看起來有些迷茫,記憶還停留在過去的某個時刻,隻是隨著他的清醒,他眼中的迷茫迅速消散,轉而麵露警惕地看向了周圍。
李樂平看出了李軍現在的狀態,出言提醒道:“你是在尋找那個偷襲你的靈異是從何而來的麼?冇必要了,雖然這話有些不中聽,但事實是你已經被鬼乾掉了,現在隻是我用靈異力量將過去的你暫時拉回到了現在。”
這四個從過去而來的李軍記憶依然停留在覺察到監獄長襲擊他的前一刻,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鬼得手了,就連身體裡的靈異都被肢解了出去,用作襲擊李樂平的手段之一。
“我又死了麼?”
聽到這個訊息的李軍目光微動,隨後打量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況,又看了看另外的三個自己。
“真是不可思議,你居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嗎?竟然能夠把這麼多來自過去的我拉入了現在。”
李軍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容貌還是那般陌生的李樂平,雖然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又一次死亡的事實,卻對李樂平這種類似於複活的手段感到驚訝。
冇想到自己竟然還能以這樣的方式回到世上。
“涉及靈異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樣不講道理。”
李樂平繼續道:“你雖然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鬼乾掉的,但是在你被乾掉之後,我和林北都跟那隻鬼碰上了,那隻鬼很聰明,具備極高的智慧,一直潛藏在國王組織裡麵,偽裝成了一名國王,直到現在隊長與國王的廝殺正式開始之時,它才終於現出了原形。”
“是麼。”
李軍麵色嚴峻,理清自身狀況以後立刻冷靜詢問道:“那現在的情況如何了?那隻鬼得到處理了麼?還有幽靈船,以及其他的隊長都怎麼樣了?”
李樂平簡略說道:“幽靈船已經再次離開,回到某個靈異空間內了,至於其他的隊長,在我跟那隻鬼碰上之前,他們就已經與其他國王碰上了,現在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當下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那隻乾掉你和林北然後試圖殺死我的厲鬼恐怖級彆很高,已經不是我們這些隊長能夠處理的了,在那隻鬼的襲擊麵前,我也隻是在林北的幫助下才堪堪撿回了一條命。”
說著,李樂平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黑色棺材以及被隨意拋棄在棺材旁邊的夢遊鬼,補充了一句:“確切地說,是隻撿回了半條命。”
“事情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麼?”
四個李軍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齊齊眸子一縮,冇想到竟連一向在他心中具備可怕實力的李樂平都會說出這樣的話,有著這般狼狽的一天。
可若是連李樂平這種級彆的隊長都關押不了那隻鬼的話,現在這個時候又能指望誰?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聯合其他隊長一起對抗那隻鬼?”
瞭解清楚情況之後,李軍蒼老的臉上很是焦急,詢問的語氣也有些急躁。
李樂平微微搖頭:“把隊長全部聚集起來或許能夠與鬼抗一抗,但也僅僅是能夠對抗一下,層次上的差距不是靠人數能夠彌補的,時間一長,輸的肯定還是我們這些隊長。”
“而且所謂的對抗也得是在全員狀態無恙的情況下,可現如今大部分隊長都在幽靈船以及國王偷襲的危機之下消耗巨大,這種狀態下的他們麵對那隻鬼恐怕一個照麵就要出現傷亡,更何況現在還要考慮幽靈船的下次登陸問題,我們現在可冇有人手去兩頭顧全,所以歸根到底,眼下的問題還是隻能由我們這幾個人來想辦法處理。”
李軍聞言麵色一緊,同時不得不點了點頭,對李樂平的想法表示認同。
隊長們現在要麵對的問題不止一個,幽靈船的第二輪登陸,國王組織的壓力,再加上襲擊李樂平的厲鬼。
問題太多了,不可能把所有力量全部派去處理某一件事情,即便真的這麼不顧一切地梭哈在一件事情上麵,一旦輸了,局勢就會徹底垮掉,靈異時代的降臨就再也無法受到遏製了。
“所以現在就隻有我們三個人能動了?”
李軍看了一眼李樂平和旁邊的林北,握緊拳頭,目光堅定地說道:“那就我們三個,跟那隻鬼拚了。”
哪怕他被監獄長殺死過一次,但是此刻他依然毫無懼意,不打算退縮。
因為他清楚,自己一旦後退,就意味著厲鬼徹底不受限製。
若是讓那隻恐怖程度極高的厲鬼走出大海市,一切就完了。
“冷靜點李軍,我把你召回來不是讓你帶我們去衝鋒的,更何況我都說過了,現在靠我們這些人是打不過那隻鬼的。”
李樂平有些無奈地叫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著急。
李軍雖然因為鬼皮底下的陳橋羊屍體而顯得有幾分蒼老,可是他的性子依舊是那般莽撞,動不動就要用拚命的方式解決問題。
“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還是那個脾氣的李軍連忙詢問起來。
李樂平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將躺在不遠處的夢遊鬼身體拖了過來,擺在李軍的麵前。
“這是……”
望著穿著黑色大衣,身體看起來僵硬冰冷得像是一具屍體的夢遊鬼,李軍神色一變,在看到屍體的瞬間,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聚焦在了屍體的腦門上。
血肉模糊的腦門上,一個顯眼的窟窿位於眉心之處,傷口很深,似乎已經貫穿了大半個腦袋。
然而詭異的是,透過傷口往深處看去,卻發現裡麵的血肉呈現出一種黑色,這種黑色像是某個死人的血液一樣,浸染、侵蝕了這具身體。
隱約間,還能看到這些黑色的黏稠鮮血在身體的血肉表麵蠕動,彷彿是在用某種特殊的方式融入這具身體,進而掌控這具身體。
“陳橋羊的鬼血?怎麼會跑到這具身體裡麵?”
李軍很快就瞧出了發黑鮮血的來曆,怎麼也冇有想到會在一具陌生身體裡看到自己鮮血的李軍頓時驚疑不定地看向了神情平靜的李樂平。
李樂平冇有隱瞞,直接說道:“那隻鬼的智慧程度很高,它襲擊的過程非常果斷、謹慎,這鬼血就是厲鬼乾掉你之後,從你身上剝離出來的,然後厲鬼將鬼血塗抹在了棺材釘上麵,在棺材釘釘住我這具身體的同時,鬼血的靈異就可以順勢侵蝕這具身體。”
“即便後麵將棺材釘拔出去,鬼血也早就侵入了這具身體,無法簡單地剝離出來了。”
說到這,他話鋒迴歸正題:“所以就像你看到的,我無法處理這具身體裡的鬼血,它已經開始侵蝕這具身體了,不是那麼好剝離出來的,這種情況下,就隻能由你來把這副身體裡麵的鬼血清理出來了,說到底,這鬼血本來就是屬於你的。”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會一下子招來四個我。”
李軍雖然很多時候比較莽撞,但是卻算不上愚笨,聽到李樂平的這一番話之後,他感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靈異力量,隨後立刻明白了李樂平為何會同時招來四個自己,以及招來這麼多個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理解這些之後,他也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了。
“現在的每一個我身上都具備原先狀態的三成靈異,四個我聯起手來形成的靈異力量甚至比完整的一個我還要強,憑藉這種力量,驅使這具身體裡的鬼血不成問題。”
李軍立刻行動了起來,手腕上開始流血。
黏稠發黑的血液散發出一股惡臭,如屍體腐爛一般。
血液滴落在地上詭異地蠕動起來,歪歪扭扭的在地麵上形成了一行詭異而又通俗易懂的字跡。
“離開這具身體。”
血液形成了字型,冇過多久又很快散開,再次化作黏稠的血液流進了這具本就遭受鬼血侵蝕的身體內。
很快。
流入體內的黑血開始在宛若命令的語句影響中發揮了作用。
夢遊鬼腦袋上的傷口隨即向外流出了同樣發黑的鮮血,一時間腥臭與腐爛的氣息彷彿達到了頂點。
“開始了。”
乾擾正在逐漸離開體內,李樂平也在此刻漸漸恢複了對於夢遊鬼身體的感應。
然而,他知道光靠一具恢複過來的夢遊鬼身體還是不足以與監獄長抗衡的。
“還是得走到這一步了。”
冇有打擾李軍對於鬼血的驅使,李樂平盯著那口黑色的棺材,默不作聲地轉身走了過去。
他這樣的突然活動引起了林北的注意。
以為李樂平又打算去什麼地方的林北走了過來,詢問道:“李樂平,你打算去哪?要我載你一程不?”
“你誤會了,我哪也不去。”
李樂平看了林北一眼,冇走幾步就停了下來。
他停在了那口黑色的棺材前麵,視線聚焦於這口沉重的棺材,緩緩道:“這口棺材裡麵封存著一隻恐怖的厲鬼,而我有很大的可能將其駕馭,隻要成功將其駕馭,那麼關押監獄長大概率不是問題,甚至連一個問題都算不上。”
事已至此,他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隻是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卻看不出絲毫因為事情很有可能出現轉機而產生的喜悅,反倒是一臉沉重。
“還有這種事情?”
相比起李樂平的沉重,林北則先是一驚,隨後眉梢帶喜,隻是這種欣喜之色同樣冇有出現太久,就很快因為看到李樂平的凝重模樣而褪去。
摸著光頭,林北看著臉色沉重的李樂平,沉吟道:“你確定這能行麼?誰都知道馭鬼者越厲害,進步的空間就越小,因為自身的靈異已經達到了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基本上是不敢再貿然駕馭其他鬼了,稍有不慎,一身的靈異就會失控。”
“越是強大到不可思議的靈異就越是不可能被活人駕馭,即便是馭鬼者也壓不住這種程度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