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平此刻依然是動彈不得的狀態。
棺材釘的壓製力還是這般無解,縱然他的身體裡寄存著多隻厲鬼,但是在被釘住的瞬間,他還是受到了無解的靈異壓製,身體裡的所有靈異也在這一刻沉寂了下去。
實際上,現在真正令李樂平感到震驚的並不是這根突如其來的棺材釘,而是這名襲擊自己的國王本身。
本以為這個代號為監獄長的國王隻是一個掌握了棺材釘的馭鬼者,實力即便在國王組織之中屬於較為突出的存在,卻也不至於太過誇張。
但是,隨著棺材釘被鬼域轉移進腦袋裡,再加上監獄長的現身,當李樂平看清這名監獄長的模樣之後,方纔意識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這個代號為監獄長的國王根本不是什麼普通貨色,而是一個之前就與自己打過交道的傢夥,是一隻可怕的厲鬼。
僵硬的身軀,空洞的眼神,熟悉的西裝西褲與皮鞋的穿著……
“大阪市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在那些腐爛人頭堆裡發現了那張留在人頭口中的字條,鬼說它會來找我,現在看來,它果然來赴約了。”
看著那個緩步走向自己的西裝男子,眼熟的穿著令李樂平回憶起了過去的一些事情。
【我會再來找你】
當初,就是那樣一張普通的字條上麵留下了這樣一句話,這句話似是一種警告,又像是行凶前的預告。
而現在,正如那張字條所說的,曾經盯上過李樂平的厲鬼前來赴約了。
隻不過,前來履行約定的厲鬼不是以曾經的模樣來赴約,而是偽裝成了活人的樣貌來赴約。
眼前的監獄長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隻厲鬼偽裝成了活人的樣子。
“厲鬼成長的速度太快了,這種成長不僅僅是靈異力量的成長,更是智慧上的成長,不知不覺間,連國外頂尖的馭鬼者圈子都被鬼給滲透了,或許像人頭氣球這樣的案例還是少數,但是像這樣的少數情況哪怕隻有一兩例也足夠讓人感到絕望了,馭鬼者在這樣擁有智慧的厲鬼麵前也隻會像是玩具一樣,被隨意地玩弄。”
“就如同島國的除靈社一樣,人頭氣球輕而易舉地就將他們內部滲透成了窟窿,那些試圖發掘真相的人也全部都被鬼給謀害了,身體更是淪為了厲鬼的鬼奴。”
“等到一切的真相被掩埋,知曉真相的人都被厲鬼滅口之後,真正主導一切的就不再是活人,而是偽裝成活人的厲鬼。”
李樂平很清楚,如果不是他之前為了鬼寺的事情而偶然去了一趟島國的話,誰能想到一個偌大的馭鬼者組織竟然已經被鬼完全入侵了,麾下的馭鬼者全部成為了受鬼影響的鬼奴。
最可怕的是,這些馭鬼者至死都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鬼入侵了,在死之前仍然認為自己是在做著正確的事情。
在這樣的人眼中,站在活人那邊的李樂平反倒成為了異端。
“照這麼看,所謂的方舟計劃背後恐怕也不簡單,如果說這個計劃不是人頭氣球策劃的話,那麼就意味著國王組織裡麵很可能還有一隻潛藏其中的厲鬼,是它策劃了這個計劃,目的就是要讓靈異圈徹底陷入動亂,隊長和國王的戰爭一旦開啟,最後的贏家就隻會是厲鬼。”
雖然被棺材釘釘住了,但是身體無法活動的李樂平腦海裡還是想了很多事情。
看到偽裝成監獄長的人頭氣球出現的瞬間,李樂平聯想到了很多的事情,而這些事情讓他看到了一個足以令人感到絕望的結局。
國王也好,隊長也罷,在厲鬼麵前,這些人都是阻擋自己前進的絆腳石。
隨著一些厲鬼在侵蝕活人的過程中成長出了智慧,這些擁有智慧的厲鬼也開始有所謀劃,準備著手清理這些絆腳石了。
所謂的方舟計劃其實就是為了引發國內國外的馭鬼者爆發戰爭,而當喧囂過後,靈異圈的頂尖馭鬼者將會遭受前所未有的打擊。
在這樣的巨大削弱之下,厲鬼復甦的時代將會毫無阻礙地徹底到來。
而在李樂平為這樣的事實感到心驚膽戰之時。
代號為監獄長,確切地說是代號為人頭氣球的厲鬼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一張麻木死寂的臉始終盯著躺在地上的李樂平。
與此同時,一把沉重而又老舊的鐵錘也在此刻被緩緩拎了起來。
不難想象,這樣一把錘子砸下來,李樂平的腦袋肯定會像另外的自己或是李軍和林北一樣,直接碎爛滿地。
“就是現在。”
可就在監獄長舉起錘子的瞬間。
李樂平的身邊突然浮現出了一個黑白色的人影,這個人影雖然清晰,卻又因為色調的昏沉而給人一種虛幻的怪異感,尤其是一張臉更是模糊不清的,宛若有一團迷霧籠罩在他的臉上。
與監獄長那張什麼模樣都能看到的臉相比起來,這樣一張陌生的臉就如同一個反麵例子。
這一刻。
冇有退縮,入侵到現實中的遺忘鬼手中隨即出現了一根短棍,這烏黑且紋著鬼刺青的短棍直接朝著眼前的監獄長砸去。
“砰!”
如此近的距離之內,監獄長彷彿毫無防備似的被短棍準確命中了,腦袋被狠狠地砸了一下,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可是,當短棍命中監獄長腦袋的瞬間,被擊中的腦袋就好似一顆保齡球,竟然直接被從監獄長的脖子上打飛了出去,在地上滾動了好幾圈。
一具穿著西裝,卻冇有腦袋的屍體就這樣詭異地矗立在原地。
讓人感到驚悚的是,往脖子與腦袋的斷裂口看去,就會發現這斷裂的地方不僅露出了發黑的血肉,而且在這糊成一團的血肉之中竟然看不到頸椎之類的骨架,反倒可以看到一縷黑色的東西,這東西很微小,就如同牽著氣球的繩子一樣,細小得難以察覺。
然而,似乎就是這細小得難以察覺的細線頂替了身體裡的脊椎,成為了連線起身體與腦袋的橋梁。
“嗯?”
這樣的情景頓時令遺忘鬼狀態下的李樂平愣了一下,可是隨即他就發現監獄長的身體竟然還在這個時候保持著活動,那緩緩拎起鐵錘的蒼白手掌竟然還能發力,彷彿一點都冇有受到短棍的影響。
“難道說這傢夥的腦袋和身體其實是兩個部分?短棍的襲擊隻影響到了這傢夥的腦袋,還冇來得及壓製他的身體?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鬼東西又是依靠什麼來操控身體的?這根細線麼?”
李樂平的心中一時間湧出了各種猜想。
隻是,這般多的念頭僅僅隻能一閃而過。
因為現在的李樂平根本冇有時間多想,他必須想辦法徹底限製住眼前這具仍然在保持活動的厲鬼身體。
“用棺材釘。”
李樂平冇有再揮出第二棍,而是決定將釘死夢遊鬼身體的棺材釘拔出,然後釘在眼前的這具無頭身體上。
拔出棺材釘,既能解開棺材釘對於夢遊鬼的限製,又能用來釘死眼前的厲鬼,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眨眼間,李樂平俯下身子,拔出了那根釘住自己腦袋上的棺材釘。
陰冷,沉甸甸的棺材釘入手,看著眼前這具舉起錘子的無頭屍體,李樂平用儘全身力氣似的將棺材釘刺向了眼前這具無頭的厲鬼身體。
冇有什麼意外出現,棺材釘所願釘入了監獄長的無頭身體當中,貫穿了它的胸膛。
與此同時。
棺材釘脫離體內,夢遊鬼的身體隨即恢複了行動的能力,遺忘鬼狀態下的李樂平隨即消失在現實之中,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靈異世界。
夢遊鬼則在這一刻緩緩站了起來。
“能行麼?”
儘管棺材釘已經釘進了監獄長的身體,但是李樂平還是一臉凝重地審視著這具無頭之身,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不否認棺材釘的壓製有多麼無解,畢竟他剛剛纔親身體會過那種被棺材釘命中之後的無力感。
可是眼前的這隻厲鬼實在太過特殊了,是一隻成長出了智慧的厲鬼,並且智慧程度遠高於李樂平接觸過的任何一隻厲鬼,這其中也包括引發大川市鬼影頭事件的鬼影頭。
對於這樣一隻特殊的厲鬼,李樂平當然不敢掉以輕心,可以說是謹慎到了極點。
不過就現在來看,他的擔憂似乎有些多餘。
被棺材釘釘住的監獄長身體一顫,緊接著渾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軟倒在地,就這樣躺在了地上。
“結束了?”
看著這具毫無動靜的屍體,李樂平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雖然話有些不中聽,但是他總覺得事情不可能會這樣輕易地結束。
如果說監獄長是由成長出智慧的人頭氣球事件形成的,那麼按理來說,這樣一隻成長出驚人智慧的厲鬼是不可能就這樣被簡單限製住的。
在冇有巨大把握乾掉自己以前,鬼是不可能真正露麵的,就像當初大阪市時的那樣,儘管那次的對抗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其實那次對抗就相當於代理人與代理人之間的一次碰撞,隻是到了最後時刻,李樂平本人為了徹底擊潰那顆巨大人頭纔不得不親自下場。
“如果說那隻鬼已經聰明到懂得隱忍、蟄伏的程度,那麼它的這次襲擊應該不可能就這樣被我化解了。”
然而,正當李樂平暗自沉思之時。
忽的。
他看見倒在地上的無頭屍體出現了異變。
一瞬之間,穿著西裝的屍體好似化作了粉塵,然後無風消散在了空氣之中,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隻留下一根掉在地上,彷彿什麼都冇有釘住的棺材釘,以及一把陳舊的大鐵錘。
“這……”
目睹這一係列突然變化的李樂平有些愕然。
一個可怕的猜想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我該不會是跟一個監獄長的靈異分身鬨了半天吧?”
就在這個猜想出現的下一秒。
“踏,踏踏……”
不遠處的路麵上,迴盪起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沉悶無比,猶如一具僵硬的屍體踩踏在地麵,正在向著這邊緩緩靠近。
聞聲,李樂平看了過去,眸子隨即陡然一縮。
猜想得到了驗證,不遠處的路麵上,一個穿著西裝皮鞋,並且同樣長著一張數不儘麵孔的人影正在緩緩向著這邊走來。
絕對冇錯的,雖然李樂平無法確定監獄長究竟長得是何模樣,但是眼下這個走近過來的人影身上的衣服足以證明,它跟監獄長完全就是一個人。
又一個監獄長出現了。
隻是不同於剛纔那個消失的監獄長,此刻這個出現的監獄長身上雖然冇有攜帶棺材釘,背後也冇有揹著老舊的鐵錘,但是隔著一段距離,李樂平都能在這個監獄長身上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剛纔消失的那名監獄長可冇有散發出這般壓抑的氣息。
“源頭麼?剛纔的監獄長其實隻是一個在某種靈異力量作用下誕生的靈異產物?”
李樂平此刻心有餘悸,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名重新出現的監獄長,心中暗道事情果然不會就這樣結束。
可是緊接著,他的心中就有了一種更為可怕的想法。
“難道說這傢夥是故意派一個靈異分身來對抗我的?這個分身的目的不是殺死我,而是試探我的能力,看看我有冇有反製棺材釘的手段?”
看著眼前靠近過來的,和之前那個監獄長冇有什麼區彆的監獄長,李樂平的心卻是一沉。
如果自己的猜測冇錯,那麼現在的情況已經有些超出他的認知了。
厲鬼之中確實存在一些恐怖異常的存在,但是像眼下這種懂得連續設下陷阱,用以消耗並試探馭鬼者的厲鬼,李樂平從來冇有遇到過。
“我的能力可能已經被這鬼東西探知了個遍,剛纔在那片靈異之地的對抗,再加上先前為了反製棺材釘而不得不讓遺忘鬼出現,我所有的手段似乎都已經暴露了。”
這一刻,李樂平甚至聯想到了之前與國王組織的一些碰撞。
也許在那些碰撞的過程中,監獄長都一直在暗中窺伺著自己,它在一點一點地試探自己的能力,將自己剖析了個遍。
直到最後,在棺材釘的壓力之下,連遺忘鬼都不得不暴露了出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既然這隻鬼仍然敢在這個時候出現,就意味著它認為我現有的全部手段都不足以對付它,包括遺忘鬼在內,它有百分百的把握處理掉我的所有靈異,將我乾掉。”
望著那個緩緩靠近,並且身上陰冷氣息遠比之前強烈出許多倍的監獄長,李樂平身體裡的厲鬼出於本能地躁動了起來。
一切的一切彷彿都在提醒著他,危險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