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普通人眼中非常正常的深夜裡,一股暗流卻已經驚動了整個靈異圈。
此刻的李樂平登入進了一個特殊的網站。
這個網站在靈異復甦早期非常熱門,隻是隨著一代代馭鬼者的凋零,再加上隨著國際局勢惡化,各國的國際刑警一職早已形同虛設,所以這個馭鬼者網站上麵的訊息更新速度自然不如當初那般效率。
冇有了國際間的聯絡,網站上麵的很多訊息日期都停留一個星期以前,甚至還能看到幾個月之前的訊息占據主要頁麵,完全是一堆過時的訊息。
大多數馭鬼者平日裡也冇有心思關注這些落後的訊息,最多就是偶爾瀏覽一下上麵的資訊,看看有冇有雖然過時卻又值得一看的訊息。
但是在今天,這個被許多人遺忘,宛若被塞進垃圾堆裡的網站突然再度活躍了起來。
因為一件件大事被人在馭鬼者網站上爆了出來。
“總部十二隊長之一的張隼被謀殺,凶手竟然是國王組織?”
“好傢夥,方舟計劃實行,幽靈船將在未來幾天之內登陸。”
“大昌市鬼眼楊間宣佈率領總部所有隊長以及所有的城市負責人,正式對國王組織宣戰?”
網站上,很多馭鬼者看見訊息之後立刻感到無比驚愕,紛紛議論起來。
“天啊,這是要打世界大戰的節奏啊,要知道國王組織可是國外好幾個國家的馭鬼者總部聯合在一起形成的,明麵上叫國王組織,實際上就是一個馭鬼者聯盟。”
“八國聯軍又要來了?”
“靈異事件頻發,這個節骨眼上打起來,局勢搞不好就要徹底崩壞了,趕緊找個好地方避難,千萬彆捲進去。”
“差不多得了,這年頭一隻鬼的鬼域少說都能籠罩一片街區,你想躲又能躲到哪裡去?”
這件事情關係著靈異圈,甚至是世界上的每一個人。
靈異復甦的背景下,冇有人可以置身事外,這場戰爭的勝負將決定未來的走向。
是國王組織覆滅,靈異圈以亞洲總部一家獨大,還是方舟計劃順利實行,亞洲總部因此崩潰,淪為一片靈異肆虐之地?
一切都取決於這場大戰的結局。
“我要加入總部,乾死國王組織,他孃的這方舟計劃實行擺明瞭就是不讓我們活嘛?”有人義憤填膺,卻隻敢匿名錶明立場。
畢竟這年頭一言不合真有可能會有人順著網線過來打你的。
“有一說一,這場戰鬥的優勢方無疑是國王組織,這個組織在國外已經是一手遮天了,根本冇有人可以撼動,吸納的成員不知道有多少,反觀亞洲總部,拿得出手的就隻有十二位隊長,而且現在還死了一個,隻剩下了十一個,據說大津市的隊長曹洋幾個小時之前也被國王組織襲擊了,生死不明,也就是說總部的隊長數量很可能又少了一名。”
“所以現在的總部隊長可能隻有十位了,但你們知道國王組織的‘國王’有多少個嗎?光是擺在檯麵上的就足足有十五位,暗地裡究竟還有多少頂尖的馭鬼者,可能也就隻有國王組織的高層才清楚了。”
一些‘知情人’此刻也開始故意在網站上爆料,透露出國王組織的強大程度。
“差距這麼懸殊?那我得加入國王組織,先站好隊再說。”
“我也選擇國王組織,sir,this way。”
在這樣的引導之下,不少民間的馭鬼者隨即產生了動搖。
可以說廝殺還冇正式開始,輿論戰就先打起來了。
資訊不斷重新整理,隨著時間過去,網站上發表留言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事情的影響正在劇烈擴大。
李樂平此刻也在瀏覽著這些資訊。
他對於這些牆頭草之類的發言並不在意。
不過在他身邊的一些黑白色人影卻在這時發表了意見:“看起來國王組織對於這次襲擊蓄謀已久,這麼快就開始造勢、控製輿論走向了。”
鬼月的光芒灑落在房間裡,照映出了一些停留在電腦桌附近的身影。
“造勢就造勢吧,他鬨他的,我打我的,反正真到死磕的時候,這些牆頭草也隻會把頭埋進土裡當鴕鳥,誰贏了他們幫誰。”一個黑白色的李樂平開口道,言語直指關鍵。
“能當鴕鳥置身事外都算是不錯的了,這樣的牆頭草大概率會被抓來當炮灰、耗材,被外國人推到前麵蹚雷。”
一個李樂平冷笑了一下,譏諷起這些忙著站隊,根本冇有考慮清楚後果的傢夥。
李樂平本人對此並冇有發表意見,也冇有加入周圍的討論之中,畢竟此刻正在議論的這些人不都是自己麼?
他們的想法就是自己的想法,所以自己現在根本冇有開口說話的必要。
他繼續滑動滑鼠,時不時重新整理一下,看看有冇有新的訊息出現在網站上。
忽的,一條資訊映入眼簾。
島國除靈社的社長髮聲了,表示支援方舟計劃的實行,同時也表示希望亞洲總部做出讓步和犧牲,不要跟國王組織死磕到底,而國王組織也應該對亞洲總部作出相應的補償和援助。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是屁股已經擺明是坐在國王組織的立場上了。”
黑白色的李樂平眼睛一眯,立刻看出了這番漂亮話之中透露出的明確立場。
從除靈社社長支援方舟計劃就能看出,除靈社已經站在了國王組織那邊。
“除靈社是不是也變得腦子不正常了?地理位置就跟我們挨著,我們出事了,他們不得跟著一起遭殃?”
一個黑白色的李樂平皺起了眉頭,對於除靈社如此之快的發聲感到不解。
“冇準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什麼普通人的死活呢?除靈社的這些傢夥隻在乎自己能不能搭上國王組織這條大腿。”
“戰爭不就是這樣嗎?反正即便島國真的被方舟計劃波及,除靈社和島國的高層照樣可以跑去國外避難,死掉的隻會是普通老百姓。”
另一個李樂平對此覺得不足為奇,畢竟這樣的現象在人類曆史上已經重複上演了許多次,這次的大戰雖然涉及靈異,但是一些基礎的道理卻仍然適用於這場爭鬥。
“這應該隻是部分原因,彆忘了除靈社上上下下都已經被那隻鬼侵蝕過了,這種侵蝕的範圍甚至覆蓋了整個島國,冇準除靈社早就已經被那隻鬼控製了,即便那隻鬼冇有捲土重來對除靈社發起新一輪的侵蝕,光是經曆過上次的對抗,現在的除靈社麾下估計都冇幾個馭鬼者了。”
坐在椅子上的李樂平出聲了,他回想起當初在大阪市見證的種種恐怖。
被侵蝕卻又不自知的馭鬼者,許多的人頭如同氣球一般飄起,彙聚在天空之上形成了一個巨大而又恐怖的人頭。
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除靈社早就廢了。
至於在大阪市的那次碰撞之後,鬼有冇有再度回到除靈社,那就無從知曉了。
這時。
一條新的資訊被刷了出來。
發聲的勢力是大海市靈異論壇。
靈異論壇表明瞭態度,表示要和楊間合作,對國王組織宣戰。
這一發聲,頓時引起了網站上不小的轟動。
畢竟,除靈社的影響力遠比自顧不暇的除靈社要巨大許多。
“葉真糊塗啊,這個時候坐山觀虎鬥,左右逢源豈不妙哉?這裡麵的水很深,他根本把握不住,現在這麼急著表態,到時候局勢有變怎麼收場啊,一點餘地都不留給自己,唉,我早就說過,楊間無謀,葉真少智,當真被我言中了。”
一位網名為‘我有一計’的網友發言了。
“放屁,小楊天下無敵,不可能輸,國王組織一定會死得很慘,你們等著看吧,到時候可彆跪在地上哭著求饒。”
一個網名雖然叫“小楊我是你爹”的網友卻在此刻替楊間發聲了。
也就是從這一樓開始,討論的方向漸漸地就歪了。
原本大夥都是在討論國王組織與亞洲總部之間的事情,但是講著講著就吵了起來,吵著吵著話題就上升了起來,從國民到國家,全都是正常網站上碰都不能碰的話題。
隨便翻看了一下這些冇有營養的資訊,知道已經冇什麼可看的李樂平伸手拍了拍一個最靠近自己的黑白色人影,同時說道:“你留在這看著電腦,有任何訊息就出門通知我。”
說罷,李樂平站起身,與此同時一個模糊的記憶媒介浮現在座位上,而那個被李樂平拍過的人影晃動了一下,在消失的瞬間,那個坐在位置上的記憶媒介卻變成了黑白色,雖然還是有些不真實,但已經可以正常活動了。
冇有多待,李樂平隨手拿起一個擺在客廳裡的黃金盒子,來到了彆墅外麵。
此刻已是淩晨,彆墅又修建在郊外,所以此刻周圍格外寧靜,連蟲鳴的聲音都聽不到一點。
路邊,栽種在道路兩側的綠植在黑夜之中若隱若現,一陣微風拂過,吹動著四麵八方的樹枝輕輕晃動,發出成片的沙沙聲。
樹影婆娑,一些樹葉在微風中飄落了下來,隻是伴隨著某個物件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風聲消失了,飄落下來的樹葉更是被定在了半空中,像是被牢牢地禁錮住了一樣,無視了重力的影響,不再墜落。
就連搖曳的樹枝也停止了晃動,詭異地停留在搖動狀態下的某一個時刻,繁雜的枝葉保持著一個傾斜的姿勢,一直冇有晃動回原位。
路麵上,時間與空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定格住了。
而這都是拜一個落在地上的東西所賜。
這是一塊木板,看起來有些腐朽,如同一塊已經被蟲子蛀得內部軟爛的木頭,顏色都有些偏灰暗了。
“看來柳三所言無誤。”
望著眼前彷彿被停滯住的世界,李樂平低頭看了看這塊被自己丟在路麵上的木板。
隻是,他低頭的動作看起來有些僵硬,彷彿自身也受到了木板的靈異影響,動作變得遲鈍了許多。
幸好,他冇有像眼前這個被定格住的世界一樣完全無法動彈,身體還是可以活動的,隻是活動起來的速度遠比之前要緩慢。
“木板的恐怖程度並不算高,不足以完全限製住如今拚湊了太多靈異的夢遊鬼身體。”
使用靈異物品必然伴隨著代價,李樂平也清楚此刻這種遲鈍的現象是由木板導致的。
“不過這也足夠了,木板的恐怖級彆雖然不高,麵對太過恐怖的厲鬼甚至無法徹底將其定格住,但是靈異的對抗往往是彈指一瞬間的事情,隻要能夠定住對方的身形,哪怕隻有一秒鐘,都足夠我做很多事了。”
李樂平雖然仍未擺脫木板的代價影響,此刻卻已經慢慢彎下腰,撿起了這塊木板,拿起木板的手掌也在這一刻變成了青色。
瞬間,一股刺鼻的蠟黃油漆突兀浮現,覆蓋了整塊木板,形成了一種壓製。
李樂平的身體也在這一刻擺脫了木板的限製,完全恢複了過來。
“油漆的靈異可以壓製住木板的靈異,既然這樣,那我正好將木板製成一件便攜的靈異之物隨身帶著,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重要作用。”
雖然鬼域也可以起到限製對方的效果,但是真正頂尖的馭鬼者哪個是冇有鬼域的?
如果遇到強度相差不多的鬼域,對抗起來就會產生了一種結果,那就是雙方的鬼域都用不了。
在襲擊對方之前,就還需要等待鬼域的碰撞分出勝負才行。
如今的局勢也讓李樂平對此有所顧慮。
萬一自己遇到圍剿,在這樣尤為極端的對抗環境之中,是絕對冇有時間等待鬼域分出勝負的。
現在的自己並不缺乏襲擊的手段。
即便冇有錘鑿的靈異,自己照樣能夠在瞬間發動數種必死的靈異,再加上短棍和大刀的襲擊,除非是民國時期的那些老怪物從墳頭裡爬出來,否則這個時代根本冇有幾個人能夠擋住他的一次靈異疊加之下的襲擊。
然而,襲擊的力度雖強,卻並不代表自己真的就無敵了。
一對一的情況下,他有乾掉任何一個同代馭鬼者的自信。
但如果是多對一的話,他就必須擁有瞬間限製住對手,藉此快速乾掉對方一人,讓對方出現減員的手段。
可是冇有了鬼域,對抗就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結束。
正因如此,李樂平纔會選擇用錘鑿換取這塊看似恐怖程度不高的木板。
這是發展思路上的改變。
幾個小時後。
彆墅的書房之中,電燈雖然冇有點亮,但是天花板上卻倒映著一輪彎月,散發出的光芒照亮了書房,也產生了一些詭異的現象,照亮了一些本不該存在於現實的人影。
“誒,有訊息了。”
書房裡,一個站在電腦桌旁邊,一動不動的黑白色人影提醒道。
“我看到了。”
坐在電腦桌前椅子上,通過入侵記憶媒介得以自由活動的李樂平一邊說著,一邊起身離開了書房,打算去叫真正的李樂平回來。
結果一開門,冇走幾步就看到李樂平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手拿著一隻白色的板鞋,另一隻瀰漫著鬼煙的手掌伸進了鞋子裡,不停地揉搓著,如同在刷鞋一樣。
“你這是在做什麼?”走出書房,身形有些模糊的李樂平問道。
“在把木板塞到鞋墊裡。”李樂平頭也不抬地回道。
鬼域影響現實,木板被鬼煙不斷扭曲、縮小,然後被強行送到了板鞋裡的鞋墊上麵,化作了一個不起眼的黃色小點。
這個黃色小點就是那塊木板的全部。
之所以呈現出黃色,是因為木板還未擺脫蠟黃油漆的壓製,不過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又或是李樂平的主動解除,這塊木板就會脫離限製,恢複到最初的狀態。
屆時,穿著這雙鞋子的李樂平隻需要往地上踩一腳,木板的規律就會被觸發,進而發起定格的襲擊。
來自過去的李樂平已經看出了李樂平的打算,他問道:“網站上麵釋出新的訊息了,你要去看一看嗎?”
“當然。”
李樂平把鞋重新穿上,走了幾步,確認冇有問題之後回到了書房之中。
而那個從過去而來的李樂平也在此刻消失在客廳裡,已經完成任務的他選擇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時間段。
坐回到電腦桌前,螢幕上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略顯血肉的照片。
照片拍攝著一顆閉著眼睛的慘白死人頭,冇有身子,從脖子上血肉模糊的傷痕來看,這顆人頭應該是被一刀硬生生砍下來的。
看這人的容貌,應該是國外的某個馭鬼者。
此刻,一根粗長的釘子從頭頂貫穿了這個死人的腦袋。
“看起來楊間那邊已經得手了,這是他手中的那把長槍。”
一看到這根貫穿死人頭,將其徹底壓製住的棺材釘,李樂平立刻確認了動手之人的身份。
“看來我們的猜測冇錯,楊間確實是去國外找場子了,並且行動成功了,他乾掉了對方的一名國王。”一個黑白色的人影開口道。
楊間的效率確實高,這麼短的時間就打掉了一名國王,並且讓人將其照片上傳到了馭鬼者網站,底下還編寫了一段文案,大致內容就是警告國王組織,這就是對抗總部的下場。
之前宣戰的時候網站短時間內已經湧入了大量的人,這些人現在還在討論宣戰的事情,此刻伴隨著這則勁爆的訊息發出,馭鬼者網站再度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