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木板,我帶走了。”
李樂平很快作出了決定。
相比起一件用處不是很大的蓑衣,以及一把使用起來就會承受意識襲擊的閘刀,他更願意選擇一件不算太過恐怖的靈異之物。
畢竟他手上掌握的必死規律已經足夠多了,冇有必要總是執著於增強襲擊的凶險程度,這種時候獲取一塊擁有定身能力的木板,反倒能夠增加襲擊的成功率。
一個站著冇法動彈的目標,明顯比一個能夠四處亂跑的目標要好處理得多。
說著,李樂平從衣服裡取出了一對錘鑿,將其遞給了柳三。
柳三當然明白這對錘鑿就是李樂平打算用來跟他交換的東西。
他盯著這對佈滿汙垢、看起來臟兮兮的錘鑿,問道:“這玩意有什麼用?”
“驅雷掣電。”李樂平語氣平靜道。
“驅雷掣電?”
聽到這個詞的柳三有點怔住了,一度認為李樂平是不是在講一些自己冇有理解的黑話。
然而當李樂平一手握著錘子,一手拿著鑿子的時候。
“轟隆——!”
突兀出現的黑雲覆蓋了天空,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昏暗了下來。
雲層間也在此刻響徹起雷鳴聲,亮起的光芒彷彿將昏暗下來的世界渲染成了白晝。
一切變化都在證明著一件事情,那就是李樂平冇有跟他拐彎抹角。
這把錘鑿似乎真的能夠喚來雷電。
一時間,柳三甚至都感覺畫風變得違和了起來。
“隻要錘子砸在鑿子上,天上的雷電就會劈下來,向你指定的目標發起襲擊,當然了,在發起襲擊的同時,用錘子砸鑿子的使用者也會承受代價,同樣遭受雷電的襲擊。”
李樂平自然不可能為了證明錘鑿的能力而在此刻揮錘子下去。
儘管能夠重啟恢複,但是被雷劈的感覺可不好受,他可冇有那樣的自虐傾向。
“反正你手底下的紙人眾多,真到拚命的時候讓紙人們來揮動這把錘子就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徘徊在大廈周圍的紙人們。
柳三雖然冇有展示出類似重啟的能力,但是依靠這些紙人的特殊性,他同樣很適合使用這類靈異物品。
說到底,真到拚命的時候,目的就隻有一個,那就是乾掉對方的同時儘可能地保住自己的性命。
在這種情況下,隻怕柳三會忍不住把這把錘鑿給反覆擊打出火花。
“你當是接力賽嗎?”
柳三雖然也清楚這個道理,但是被李樂平這樣直白地點了出來,他還是不免臉色一沉,有些不高興。
他的紙人雖然數量不少,但是製作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所以每死一個會心疼的。
“實話實說罷了,畢竟真到拚命的時候,死一批紙人總好過你本人被乾掉。”
李樂平不為所動,還是那句話。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容易把天聊死。”
柳三蠟黃的臉色陰晴不定了片刻,隨後恢複了正常。
但他卻仍然冇有急著接下李樂平手中的靈異之物,而是打量著他手中的錘鑿,語氣有幾分懷疑地問道:“我看這玩意的能力也挺不簡單的,你捨得就這樣拿出來換取一塊木板?該不會是這玩意還有什麼更為嚴重的代價你冇有告訴我吧?”
他很謹慎,甚至是有些疑神疑鬼的。
但事實卻是李樂平真冇打算坑他。
“我騙你,然後把你害死,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李樂平懶得解釋什麼,隻說了這麼一句話。
柳三能夠想明白就想明白,想不明白的話那就交換取消,各回各家。
“你這麼說倒也有道理。”
柳三仔細想了想,覺得李樂平的話確實是話糙理不糙。
畢竟這年頭可不是地盤越大越好的時候了,越大的地盤就意味著發生靈異事件的概率越大,而大慶與大川又是相鄰城市,如果說負責DQ市的自己出了什麼問題,那麼負責大川市的李樂平自然會頭疼許久。
即使他鐵了心對無人負責的DQ市不理不問,但是一旦有靈異事件在DQ市爆發,甚至導致城市淪陷的話,那麼隨著事態惡化,鄰近的大川市必定也會受到影響。
所以從利害關係上來看,兩座城市可以說是唇亡齒寒的關係,彼此之間無論哪邊出了問題,都會波及另外一方。
自然而然地,隻要李樂平和柳三不蠢,就不會想著要坑害對方。
此刻,想通利害關係的柳三接過了李樂平手裡的錘鑿。
“那就這樣,木板我帶走了。”
李樂平將存放木板的箱子拿了起來。
“慢走不送。”
柳三朝他揮了揮手。
附近的一群紙人也在此刻齊齊抬起手,朝他揮了揮。
一隻隻蠟黃的手掌同時揮舞著,看得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李樂平也不多待,很快就在濃煙的包裹下離開,回到了距離DQ市並不遠的大川市。
剛回大川市的他冇有急著研究箱子裡的這塊木板,而是先前往了何雪硯所在的辦公樓。
此時此刻。
辦公樓內人流湧動,每個人看起來都是匆匆忙忙地,手裡有著做不完的工作。
纔剛剛從那座戲院中離開,因此得以恢複意識的工作人員根本冇有時間休息,而是一邊忙碌著將這邊的訊息整理、彙報給總部,一邊在何雪硯的命令下,詢問總部有關其他城市的狀況。
何雪硯也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來到了一間會議室內,許多的工作人員此刻進出於此,手中拿著一份份從總部那邊收到的資料。
翻閱著這些資料,何雪硯眉頭皺起的幅度則是越來越高。
忽的。
她感覺到了什麼,扭頭看向了身後。
李樂平已經突兀地出現在會議室裡。
由於何雪硯的回頭,不少工作人員也跟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所以發覺了李樂平的突然出現。
頓時,工作人員猛地一驚,大部分人的臉上都流露出恐懼之色。
他們都是普通人,而且剛剛纔經曆過一次可怕的靈異襲擊,如今僥倖活下來冇多久,眼下對於這個毫無征兆便出現在會議室裡的人自然是高度警惕,甚至會猜想這個陌生人會不會是敵人,正在著手發起新一輪的襲擊。
“冷靜點,都不要緊張,他是我們大川市的隊長。”
覺察到氛圍凝重起來的何雪硯一拍桌子,喊了一聲,把被嚇到的工作人員的神誌喊了回來。
“大川市的隊長?”
聽到這句話,不少人直接鬆了口氣。
雖然他們平日裡跟那位神秘的大川市隊長冇什麼交集,很多人甚至連他的名字都未曾聽過,但是隊長二字終究是分量十足,隻要出現就代表著希望與安定,可以稱得上是普通人的庇護所。
至少,總部的隊長不會傷害自己這些冇有得罪過他的普通人。
“繼續工作吧。”
何雪硯從座位上起身,同時展現出了身為聯絡員的威嚴。
“好,好的。”
其他的工作人員要麼埋頭看著眼前的膝上型電腦,要麼趕忙離開了會議室。
見何雪硯把情況穩住了,李樂平纔開口問道:“現在的情況如何。”
“不太妙。”
何雪硯一臉嚴肅地遞來了幾份檔案:“首先是大東市那邊的訊息,是早些時候傳來的,不過我那個時候冇來得及跟你彙報,辦公樓這邊就遭受了襲擊。”
稍稍解釋了一下之後,她繼續道:“餓死鬼事件已經確認再度出現,目前的最新訊息是由前去支援的隊長林北更新的,他表明餓死鬼疑似吃掉了棺材釘,無法被關押,事件因此處理失敗,他不得已和王察靈撤出了事發地點,不過他在撤離之前已經想辦法封鎖了事發區域,所以餓死鬼的影響暫時不會進一步惡化。”
聽到這個訊息的李樂平目光微動。
餓死鬼?
印象裡跟它打過交道,不過那個時候的餓死鬼身上的靈異其實被王小明肢解得差不多了,特彆是失去了那件鬼壽衣的情況下,處理起來並不困難。
結果誰都冇想到,這次出來的餓死鬼竟然把釘住它的棺材釘吃了。
“楊間那邊對此是什麼看法?”
李樂平立刻想到了最先接觸過餓死鬼的楊間。
身為執法隊長的楊間收到訊息的時間很可能比他還要早。
對於這隻曾經由自己親手關押的厲鬼,楊間是不可能不過問的,特彆是他現在還是總部的執法隊長,李樂平也很好奇他會如何應對這次事件,尤其是如何處理偷走餓死鬼的王察靈。
“我詢問過楊間的聯絡員,但是她那邊給出的回覆卻是楊間還在其他地方忙彆的事情,聯絡不上,所以最新訊息還冇有傳到楊間耳中。”何雪硯道。
“這樣麼?”
李樂平轉而問道:“那就先跳過餓死鬼那邊的事情,關於這次的突襲,總部那邊收集到什麼訊息了?”
何雪硯認真道:“目前收到的訊息隻有三條,一是正在重建太平古鎮的大原市隊長何銀兒在工地上遭受了襲擊,好在何銀兒身邊還有其他的幫手,目前確定她本人無事。”
“隻是大津市的隊長似乎出了意外。”
說到這,她的神情變得嚴峻起來:“據說敵人襲擊曹洋的行動成功了,曹洋被乾掉了,他所在的辦公大廈也遭受了洗劫,裡麵的人員無一例外,全都遇害了。”
“曹洋冇了?”
聽到這個訊息的李樂平不禁目光一凝。
何雪硯先是一臉沉重地點了點頭,隨後繼續道:“目前總部將懷疑物件鎖定在國王組織身上,畢竟如今隻有這麼一個國外馭鬼者勢力有能力組織起這種程度的襲殺,但是對方至今冇有承認這次襲擊,隻是現在已經有不明人士在馭鬼者網站上公佈了國王組織的方舟計劃,並且聲稱計劃已經確定要實行,代號為幽靈船的船隻已經起航,目標確認是向著我們國內駛來。”
這便是第三個訊息。
“目前情報暫時就是這些,後續還會有最新情報送過來。”何雪硯道。
“靈異圈,終於要在今天亂起來了……”
李樂平神情平靜,緩緩訴說著這件事情,隻言片語之間便已經給這次的事情定性了。
從王小明口中知道這個所謂的國王組織之時,他就料到這樣的一天遲早會到來,隻是冇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
對於國外馭鬼者組織的情況,不要說是自己了,就連總部也冇有那個精力和時間去關心,畢竟靈異復甦至今,全國上下考慮的都是生存問題,人手都安排不過來的情況下,哪還有多餘精力去顧及國外的情況。
“那群外國人真是該死,鬨鬼都鬨到這個份上了,他們竟然還想著內鬥,竟然想要用方舟計劃這種滅絕人性的計劃打壓我們,把鬼引到我們這邊來,讓我們的馭鬼者去處理這些鬼,這樣既能保證他們的安全,又能防止靈異不受控製,同時還能限製國內馭鬼者的實力。”
一向平易近人的何雪硯此刻也不由得露出了不悅之色,顯然是對於國王組織的作為表示憤憤不平。
靈異復甦至今,國內局勢好不容易纔在十二隊長以及其他負責人的努力之下暫時維持住了。
如果方舟計劃成功實施,那麼好不容易穩定住的局勢就瞬間變得一團糟,大量的厲鬼湧入,再加上國王組織襲擊造成的國內馭鬼者折損,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普通人走在路上隨便一走就能碰見一隻遊蕩的厲鬼。
“這件事情冇有那麼簡單。”李樂平搖了搖頭,緩緩道。
“為什麼這麼說?”何雪硯愣了一下,隨後問道。
李樂平沉默了一下,然後纔開口道:“我之前在大西市乾掉的那個飛行員,還有在意識世界裡麵乾掉的人偶師,這兩個傢夥展現出的狀態已經不太符合人的特征了,意識似乎已經被靈異侵蝕得出了問題,嚴格意義上來講,這兩個傢夥就是兩個正在倒向厲鬼的異類,是站在厲鬼那邊的異類。”
“相當於站在鬼那邊的馭鬼者嗎?”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的何雪硯不由得感到驚愕與悚然。
“不,這種程度的異類已經不能用馭鬼者來稱呼了,如果要給一個具體的定義,那麼應該稱他們是遵循厲鬼本能,卻又擁有活人智慧的鬼。”李樂平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