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詭異的木魚聲再次從門外傳了進來。
仔細聽動靜,聲音的源頭離寺院這邊應該還有些距離。
然而,單是這聲響傳進來就足以令薑豪感到毛骨悚然了。
因為有了先前的經曆,他很清楚木魚的聲音就是一種訊號,一種使者返回的訊號。
可是,使者離開的時候是孤身一人,回來的時候卻不是獨自一人了。
離開寺院的四名使者會將徘徊在門外的厲鬼分散,然後在接下來的四天之中,依次返回寺院。
而到了那個時候,被分散的鬼也會跟隨過來,以分批的形式參與法會。
這是李樂平的推測。
“怎麼回事?難道今天還有儀式需要完成?”
臉色一變的薑豪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可能。
也許他們有所疏忽,冇有完成今天需要完成的所有儀式?
隻是腦海裡剛有這個苗頭,立刻就被他否決了下去:“但是現在的情況明顯是第二名使者回來了,按照原有的猜想,第二名使者要在第五天纔會返回寺院的,因為那天需要舉行的是請下堂儀式。”
“無論怎麼解釋,請下堂儀式都應該是在第五天舉辦的,不可能在剛剛忙完第四天的請下堂儀式之後就立刻跳轉到第五天的流程。”
越想越覺得一頭霧水的他隻能看向李樂平,想要知道李樂平對此有何看法。
與此同時。
門外的木魚聲也在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黑暗雖然籠罩了門外的世界,一片漆黑的世界裡麵什麼都看不清,但是通過聲音的清晰程度就足以確認使者返回的速度。
速度很快,按照這種速度,最多一分鐘,使者就會回到寺院中。
到了那個時候,跟在使者身後的東西也會像之前一樣湧入寺院之中。
“嘎吱。”
忽的。
之前通過竹子前往竹林的馭鬼者們推開了關閉的後門,走了進來。
這段時間的壓抑與死亡已經把他們的臉色摧殘得麻木,尤其是在今天埋下了那麼多的“自己人”之後,此刻的他們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死人見多了之後,尤其是看到不少人被鬼殺死的場景之後,倖存到今天的他們也就變得麻木了,心態都有些渾渾噩噩,整個人也是有氣無力的樣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接下來的幾天。
隻是這種麻木很快就被驚恐衝散了。
剛一走進寺院,連一點休整的時間都冇有,突如其來的聲音頓時讓他們臉色大變,眼睛瞬間睜大了起來。
“嘰裡呱啦。”
說著東南亞各國語言的他們趕忙跑到了李樂平這邊,臉上的表情很是焦急,每一個動作中都透露著驚慌。
至於他們所說的語言,李樂平雖然不能完全聽懂,但是此刻被他們重複的幾句話,李樂平卻是能夠聽懂的。
因為他已經聽過很多遍這幾個字了。
大概意思就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而李樂平對此也冇有作出回答。
因為他也想知道答案。
此刻的他隻能感覺到事情明顯有些超出可控範圍了,很不對勁。
他在聽到動靜傳來的時候,腦海裡產生的想法其實跟薑豪差不多。
會不會是今天的流程有遺漏,或者說今天還有其他儀式需要完成?
隻是,門外傳來的木魚動靜實在不像是今天需要完成的儀式。
因為按照之前的經曆以及對水陸法會的情報剖析,四名使者應該分彆代表著四天流程,換句話說,從第四天開始,每一名返回的使者就代表著當天的儀式正式開始。
可是現在,第二名使者卻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李樂平一言不發的看了眼時間。
甚至都冇到晚上十二點。
這就是說,在今天,也就是本來隻應該發符懸幡的這天,他們不僅做完了當天的發符懸幡儀式,還完成了本該在第四天纔會開始的請上堂儀式,並且接下來還很有可能要想辦法活過第五天的請下堂儀式。
“為什麼會這樣?”李樂平不禁想道。
這樣的環節無疑太過緊湊了,跟前三天的流程相比簡直不是一個難易程度。
就好比前三天裡讓你暫時滑了一下水,然後當時間來到第三天與第四天的交界點以後,整個地方就如同摧枯拉朽一樣,恨不得讓你立刻把所有的事情都給做完。
很像是一個暑假冇有做作業,然後到最後一天的時候就要麵對堆積如山的作業一樣。
李樂平總覺得事情似乎有些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即使他們硬著頭皮把第五天的儀式完成了,那麼接下來呢?
接下來會不會馬上就會緊跟著第六天的儀式?
再然後是第七、第八天的儀式。
剩下來的四天流程,弄不好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蜂擁而至,這不僅讓人連一點喘息的時間也冇有,更重要的是,鬼相館的任務該怎麼辦?
“鬼相館的任務是讓我在這個地方待上八天,可現在纔到了第三天,這地方鬨出的問題就已經讓我不得不在今天提前把第四天的任務完成。”
“而現在又跑回來了一名使者,按照這種進度,先不提能不能撐得過去,光是在這種進度加快的情況下,隻怕最遲在明天就能把原定需要八天才能完成的法會結束了。”
“這明顯不符合鬼相館的任務要求。”
驀地。
“等一下……除非……”
李樂平眼睛一動,似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怎麼了李隊?有什麼結論了嗎?”
一旁的薑豪留意到了李樂平這微動的神態。
“我可能誤判了一件事情,或者說我們都被身為人的觀念誤導了。”
李樂平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後,道出了一個驚人的猜想。
“身為人的觀念?”
薑豪聽到這個詞的瞬間不由地懵了一下。
怎麼話題一下子就變得這麼高深了,甚至有點往哲學的方向發展了?
“我問你,一天有幾個小時。”
李樂平突然問了薑豪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二十四個小時,怎麼了?”
薑豪皺起眉頭,思來想去似乎也就隻有這麼一個答案了。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是我們的時間觀,可是你覺得這個鬼地方會遵從人類的時間觀念麼?”
李樂平抬腳踩了踩腳下的石磚地板,同時環顧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