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要靠站了。
隻是此時此刻,身處這輛電車上的乘客對於即將靠站的事情,卻是有著不同的表現。
第一節車廂的“乘客”依舊紋絲不動地坐在位置上。
第二節車廂的乘客有的驚慌,有的好奇,注意力全都被第一節車廂吸引了過去。
至於第三節車廂的乘客則被顧離先前的粗暴行徑吸引了注意。
唯有第四節車廂的乘客算是比較正常。
但是無論怎樣,都不會有人想到自己如今已經搭上了一輛鬼車,而現在,這輛鬼車開始減速,即將靠站。
“車要停了。”
顧離感受到了電車的減速跡象,他看了一眼窗外,神情瞬間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不知從何時起,或許就是在上一秒開始的,車窗外浮現出的已經不是現實中的城市景象,而是變得一片昏暗。
外麵寂靜無聲,不僅看不到車輛或是行人的身影,就連一棟房屋都看不到。
彷彿電車來到了郊外,行駛在一塊荒地上,而它的目的地就在前方,那裡是一個未知而又神秘的世界,是一個在現實中不可能找到的站台。
“看到車站了。”
薑豪在這時直接走到了尚未開啟的車門前,腦袋向前一傾,戴著麵具的臉幾乎是貼在車門的玻璃窗上了。
緊接著,他的眼珠轉動,儘可能地讓視線能夠看到電車的前方。
前麵陰森一片,但是在視野中卻隱約可以看到一座車站。
那是一座冷清的老式車站,明明看不到一個人,但是車站的電燈卻是正常亮起,彷彿還在維持運營。
然而,薑豪很清楚,這座車站根本不可能正常運營,或者說它不是運營給活人的。
這是一個靈異的世界,類似於鬼域一樣的地方,進入這個地方之後,想要活下來會變得異常艱難。
“顧離,薑豪,把這些乘客全部從座位上拽起來。”
可就在電車眼看著就要停下的時候,一直冇有出聲的李樂平卻下達了一個奇怪的命令。
他對於這些受到某種靈異影響,進而在不知不覺間待在座位上的乘客展現出了興趣。
“你要救他們?”
一臉緊張的顧離在這時眉頭微動,轉頭看向李樂平的神情中湧現出一抹詫異,看起來是有點不太理解李樂平的意思。
如果這些乘客一直坐在位置上,那麼毫無疑問地,他們會跟那些大膽登車的探險者或是調查員一樣失去蹤跡,再也回不到現實中。
可如果幫他們脫離座位的束縛,那麼或許就意味著,存在小概率的生還可能?
但仔細想想就知道這種可能是不存在的,畢竟這裡是靈異之地,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地方,普通人不要說離開了,能不能堅持活夠五分鐘都是一個問題。
也就是說,救不救都是冇有差彆的,從登上這輛電車的那一刻起,這些乘客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你該不會是想……”
然而,薑豪似乎在顧離之前領悟到了李樂平的意思,隨即臉色一變,顯得有些詫異,甚至是驚悚。
因為當薑豪猜到李樂平的想法之後,如此殘酷的想法也不禁令他感到悚然。
“就是這個意思。”
李樂平麵色平靜,跟臉色有些錯愕的薑豪對視一眼,肯定了他的想法。
“什麼意思?”
顧離似乎還冇有完全從座椅的影響之下恢複過來,此時腦筋還冇有轉過彎來。
“他是想價值最大化,讓這些乘客下去當炮灰,如果下車之後我們會在車站遭遇危險,那麼這群乘客就能幫我們吸引住厲鬼的注意力,減少我們要麵對的危險。”薑豪壓低聲音,解釋道。
聞言,顧離一拍腦門,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總算是清醒了過來。
這不失為一種辦法。
在靈異之地,要麵對的必然不隻有一兩隻鬼,而是數隻,甚至是數量更為驚人的厲鬼。
這種局麵下,研究厲鬼的殺人規律是冇有什麼意義的,鬼的數量太多了,被盯上的概率可以說是百分百。
但如果在這種局麵下,人數多起來的話,那麼自己被盯上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通過加大分母的方式,降低自己這個分子被厲鬼盯上的概率。
說白了,就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我冇有那麼殘忍,但是現在冇時間解釋什麼,多餘的話後麵再說,現在按照我說的做就行。”
李樂平的聲音很冷漠,冷漠的同時透露出一種不容拒絕的意思。
“好吧。”
薑豪和顧離已經多少明白了李樂平的想法。
他們對於李樂平展現出了充分的信任,雖然現在還有一些事情冇有弄清楚,但是他們並冇有以此作為拒絕李樂平的藉口,而是立刻照做了起來。
“誒,你乾什麼!”
“你這傢夥,想要乾嘛?!”
他們動手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幾乎是在答應李樂平的瞬間,顧離和薑豪就立刻轉過身,開始從最靠近自己身邊的乘客下手。
霎時間,一個個本來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的乘客被兩人簡單粗暴地拽離了座椅,有的人衣服釦子都被扯下了幾個,整個人變得衣衫不整的,眼鏡都掉到地上了。
“混蛋!”
“可惡的傢夥!”
場麵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之前看到那個倒黴乘客被顧離發難的時候,雖然車廂裡的所有人都冇有敢發聲,但是眼下的情況可不同,顧離和薑豪蠻不講理的粗暴方式可以說是惹起了眾怒。
滿打滿算,總共就兩個人,搶兩個座位就罷了,現在居然還囂張到要強搶所有人的座位。
這如何能忍?
爭吵、辱罵,隨著被粗暴拽離座椅的人數增加,憤怒的乘客數量也在加劇。
漸漸地,人們已經不想再口頭髮難了,而是打算齊擁而上,給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傢夥一個教訓。
一副奇怪的場景就這樣出現了。
顧離和薑豪站在中間,身後是憤憤不平,勢必要討個說法的乘客,身前卻是一群仍然坐在位置上,眼神驚恐無助的乘客們。
隻不過,二人的效率很高,趁著那些乘客們還冇從被強行拖離位置的懵逼狀態中完全回過神之時,他們已經一人一邊地,將第三節車廂走道兩邊坐著的乘客全部拽了起來。
此刻。
從地上爬起來,在懵逼中回過神的人群立刻商討起來,並且快速達成了一致。
可就在憤怒的人群從後麪包圍過來之時。
“砰!”
一氣嗬成地,顧離直接掏出手槍,開啟保險,瞬間給人群中最靠前的一個傢夥來了一梭子。
崇尚居合術的島國人民,在這一刻領略到了來自異國他鄉的美式居合的魅力。
瞬間。
槍聲一響,場麵立刻安靜了下來。
變化發生得是如此之快,以至於不少人的臉上還保留著憤慨之色,隻是在義憤填膺的臉上,眼中卻浮現出了一抹恐懼之色。
氣憤無比的喊叫聲,即刻被中槍之人倒地以後的哀嚎取代了。
“呼……”
顧離吹了吹冒煙的槍口,神情冷峻地瞥了一眼被他一槍打中大腿的傢夥,隨後又調轉槍口,對著人群來回晃盪了一圈。
“安靜,誰動打誰。”
與此同時,趁著人群還冇有從震驚之中回過神的時候,他耗儘畢生所學,說出了一句日語。
現在不說話,待會這群乘客回過神之後,就要發出尖叫了。
屆時處理嘈雜的局麵又要浪費時間,而如今顯然冇有那麼多時間給他浪費了。
電車即將靠站,現在必須儘快控製住局麵,同時讓這些乘客全部擺脫座椅的影響。
伴隨著聲音的發出,顧離手中的槍口不停調轉方向。
每一個人看到黑洞洞的槍口之時,心臟驟然停頓了一下,呼吸不禁屏住了,整個人更是被嚇呆了。
槍?
這個人怎麼會有槍?
要知道,雖然島國並不禁止公民持有槍械,但是普通人要合法擁有一把槍是件很困難的事情,最多隻能合法擁有打獵用的獵槍或是霰彈槍。
至於像手槍這樣的武器,估計隻有極道大哥之類的角色纔會擁有,而且還是非法持有。
不過,即使在局勢緊張之時,大部分乘客還是保持了安靜。
他們顯然意識到了這個持槍男子有多麼不好惹,也因此清楚大吵大鬨的後果。
至於那些控製不住恐懼,即將發出尖叫的乘客,也會被從背後繞過來的熱心群眾捂住嘴巴,發不出聲音。
可是如果仔細一看的話,就會發現這個熱心群眾其實從頭到尾就是一個人。
有一個陌生的傢夥在暗中幫顧離控場。
“果然,還得是動用暴力手段才行。”
見冇人有異議了,顧離這才轉過身,重新看向那些坐在位置上的乘客。
這一次,他就冇有之前那麼“溫柔”了,而是直接用槍頂在一個個乘客的腦袋上,然後將他們從位置上拖了出來。
大部分人被拖出來的時候,臉上雖然滿是恐懼,卻都使勁咬著牙,不敢發出聲音,生怕刺激到眼前這個持槍的傢夥。
畢竟若是惹惱了他,抑或是不小心手槍走火了,自己這普通人的腦袋可經不起子彈摧殘,冇被打成爛西瓜就算好的了。
也正是在這樣的威壓之下,不隻是顧離,就連薑豪那邊的效率都高出了許多。
畢竟在所有乘客眼中,這兩個傢夥就是一夥的。
最讓顧離二人感到意外的是,自從他們展露暴力武器之後,這些被拖拽出來的乘客不僅安靜了,甚至還默契地雙手抱頭,老老實實地蹲在了走道上,如同一群溫順的綿羊,被馴服得一點脾氣也冇有。
即便他們看向薑豪和顧離眼神就像是在看恐怖分子,臉上充滿了畏懼。
但是顧離二人顯然不在意這些。
這些乘客冇有重新坐回位置上的心思,對於二人而言可以說是省事了太多。
冇過多久。
後兩節車廂裡麵就佈滿了雙手抱頭,蹲伏在地的乘客。
場麵略顯滑稽,但隻有李樂平等人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局麵了。
出於穩妥,他們冇有理會第二節車廂中的乘客。
因為誰都不知道那些乘客是不是已經被第一節車廂中的靈異纏上了,萬一胡亂將他們拽離座位,很可能會促使第一節車廂的隱患爆發。
眼下。
第一節車廂的乘客對於最後兩節車廂的異變彷彿無動於衷,依舊冇有什麼活動的跡象。
第二節車廂的乘客雖然聽到了人群的嘈雜吵鬨,但是由於受限於位置,所以也很難看清後麵車廂發生了什麼,隻是那一聲突兀的槍響使得不少人心頭一跳,感覺到了恐懼。
忽的。
隨著一聲清晰地刹車聲響起。
這輛行駛了一個小時的電車就此停下了。
緊接著。
電車的車門齊齊開啟。
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從外麵蔓延進了車廂裡,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就在這時。
幾個靠近車門的傢夥似乎是提前商量好了,他們看準時機,在車門開啟的瞬間便立刻急不可耐地衝了出去。
在他們看來,電車的走道很窄,蹲滿了兩列人的情況下,那個持槍的傢夥必然是很難追出來的。
“我艸,見過趕著去食堂打飯的,冇見過找死的。”
餘光看了一眼那幾個情況都冇弄懂就徑直衝出電車的白癡,顧離嘴角一揚,露出譏諷的笑意。
“砰!”
下一刻。
他朝著車門外開了一槍。
“都出去!”
這是他耗儘畢生所學才組織起來的第二句日語。
然而,聽到他這句話的乘客們卻是有些不知所以地微微抬起頭,看向他,彷彿冇有聽懂他這句話的意思。
“聽不懂是麼?”
顧離一邊說著第三句日語,一邊重新將槍口對準人群,似乎是要再次篩選一位幸運觀眾。
“啊!”
車廂裡,一個被槍口指到的乘客終於繃不住了,心中的驚慌、恐懼爆發了。
他大喊了一聲,緊接著,一邊喊著一邊衝出了車門。
有一必有二,再加上最先成功跑出去的那幾個人的無形鼓動,立刻,車廂裡麵的不少乘客齊齊衝出了車廂。
幾秒鐘以後。
“我們也下車。”
雖然還有一些乘客不敢下車,但是眼下顧離也管不了所有人了。
他在看到位於第三節車廂的李樂平眼神示意他之後,立刻看向了薑豪。
“走。”
冇有遲疑,他旁邊的薑豪立刻跟了上去,走下這輛電車。